【ITBEAR】
2023年7月22日,薛之謙演唱會在合肥舉辦,現場擠滿了超過5萬名觀眾。
明面上是兩大流量的商業互蹭,底子里是老一代明星向新一代網紅的“拜碼頭”。而2023年的小楊哥似乎的確配得上這種“致敬”:不但全網粉絲突破一億,還豪擲1.03億在合肥買樓,更是有幾乎半個中國的娛樂圈都涌進了他的直播間,從柳巖到汪峰,從王寶強到古天樂,陣容足以排兩臺春晚。
這離他2016年拍“炸墨水”的搞笑視頻,僅過去7年;而離他2018年入駐抖音,也只過去5年。
但跟之前很多頂流網紅一樣,小楊哥之后的軌跡似乎也沒逃脫“歷史周期律”。僅僅過了一年,一場爆發在小楊哥和辛巴之間的撕逼大戰,拉開了一場猝不及防的塌房序幕,爭吵的對象也從大閘蟹、白牌月餅一路翻到槽頭肉、假茅臺、三無吹風機等陳年舊賬,持續激發著吃瓜群眾的熱情。
這場隔空對戰又引發了一系列破窗效應,從“消失的女主播”,再到“偽造的錄音門”,有人針鋒相對,有人渾水摸魚,令小楊哥遭遇了成名以來最大的一次信任危機,昔日直播間的“家人們”也失去了助威的動力,圍觀的群眾更是熱鬧不嫌事兒大,其中一條熱評很能體現此刻的輿論水位:
“看到小楊哥哭了,我也哭了,真怕他這次又挺過去了。”
直播間里道歉的小楊哥
這場風波,最終以三只羊被罰款6894.91萬和停業整頓而告一段落。從表面上看,這又是一場“起高樓宴賓客樓塌了”的傳統三幕劇,又是一起對網紅翻車案例庫的補充——人們早已司空見慣,三個月后輿論就會迎來新的案例——哦,不用等三個月,2000多萬粉絲的“東北雨姐”好像已經在排隊了。
但這種解讀只停留在了表面。其實從「喊麥之王」的MC天佑開始,一波又一波的網紅踏中了直播和短視頻的風口,鉆過了這個時代所剩不多的縫隙,實現人生的逆襲。小楊哥不是第一個鉆過縫隙的人,也不是最后一個,他們的背后,是中國草根階層近二十年來最大的一次階層躍遷。
但在短暫領略山頂的風景后,這些網紅又紛紛敗給了自身的局限性,在社會的審視下“速朽”,只有少數人通過了社會主流體系的“規訓”,最終被接納“上岸”。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證明了: 越是“打破”主流利益格局的逆襲,越是需要盡快“融入”主流利益格局,否則必將連本帶利地回吐一切。
在這次改變無數人命運的逆襲背后,隱藏了一套運行了上千年的階層躍遷密碼。
01
豎屏界有一句暴論:專科以上學歷的,干不好直播。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 董宇輝 崛起之前,頭部主播的學歷里連“本科”兩個字都難找:小楊哥大專文憑、薇婭高中畢業、辛巴從初中就開始輟學; 李佳琦 雖然考上過南昌大學,但提前離校只能算肄業;而在快手、斗魚和YY等平臺上,10個主播湊不出3張高中畢業證的情況比比皆是。
當然需要強調的是:沒文憑不等于沒文化,學歷低不等于能力低。事實上,能在流量賽道砍殺出來,僅靠路子野、下限低和臉皮厚是遠遠不夠的。短視頻和直播的觀眾是社會群體的大多數,主播吸粉靠的是親近感和接地氣, 顏值、情商、才藝、嘴皮子和整活能力才是核心競爭力,做題則不是。
從另一個角度說: 在一個本科率只有6%的國家里,專科以下學歷才是社會的最大公約數。
如果仔細審視小楊哥vs辛巴大戰的兩個主角,就會發現他們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個人:小楊哥大專畢業,老家是安徽霍邱縣,父母常年外出務工,自小跟著爺爺奶奶在鄉下做留守兒童;辛巴初中輟學,老家是黑龍江通河縣,父母都是貧寒農民,在一個四面漏風的倉庫里生下了他。
小楊哥兄弟倆上初中時,為了省下早飯錢,常常五點鐘起床煮飯吃,然后騎著自行車,趕六七公里的路去上學,中午再騎回家吃飯,省三塊錢午餐費;而比小楊哥大五歲的辛巴,10歲時才穿上自己第一套新衣服,初中輟學后辦過水果店,開過挖掘機,賣過紙尿褲,在日本打工甚至被逮捕過。
說的殘酷點兒: 當他們步入青年時代時,已經是2015年之后了——時代沒給底層留下太多的縫隙。
但一場新的階層躍遷浪潮,又的的確確在2015年后的中國發生了。短視頻+直播不僅托起了辛選和三只羊,也成為了中國過去五年底層逆襲的最大風口。就像快手網紅小伊伊靠著“社會搖”買了勞斯萊斯,“收集庫里南碎片”既是一個略帶傳奇色彩的網絡梗,更是網紅群體逆天改命的真實寫照。
在古典互聯網時期,網紅多誕生在專業領域,訣竅在于標新立異與先鋒意味,有精英階層出身的韓寒、郭敬明、安妮寶貝,木子美、羅永浩等,也有素人出身的芙蓉姐姐、鳳姐、犀利哥、后舍男生等等,但爆紅與暴富的因果不明,缺乏成熟的變現路徑,更多滿足的是主流社會的獵奇心理。
而在移動互聯網進入井噴期的2015年之后,“家人老鐵”在千元智能機面前迅速集結,網紅在“農村包圍城市”的下沉敘事中反客為主: 天佑喊麥,溫婉跳舞,散打哥刷錢,牌牌琦社會搖,奧利給魔性打氣, Giao哥土味怪叫……其發跡的背后,應驗的是“一人給我一塊錢”的躍升敘事。
溫婉因一段地下車庫搖走紅
快手CEO程一笑就說過,短視頻不為明星大V而存在 ,“就是希望可以連接社會上被忽略的大多數。”英雄莫問出處的行業氛圍下,依托 吃播、喊麥、劇情、擦邊、點評、抽象幾大流派,豎屏中不斷涌現周期短暫卻各領風騷的草根群像。相比于影視明星需要“接地氣”,短視頻網紅從一開始就長在土里。
帶籃子連麥同濟研究生落荒而逃
拉開抖音或者快手粉絲量前100的網紅或主播,大部分人都是同樣的經歷。
他們的群眾基礎,來自他們過過苦日子,也來自他們的粉絲不僅過過苦日子,而且還正在過苦日子。就像MC天佑一位做服務員的粉絲形容的那樣:“白天端盤子總得給人裝孫子,晚上看直播跟著老大出去埋汰人,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顯然,一聲聲“家人們”成了原子社會里一劑劑粘合劑。
在1.8億主播納入就業率的今天,人社部正式增設了網絡主播為國家新職業,其中既有素質感人、根正苗紅、得天獨厚的“地煞”,也有放低身段、深入群眾、扮豬吃虎的“天罡”。而這一龐大的新生群體中,頭部主播的出身學歷大都比較低下,無權無勢無背景,白手起家一條路。
“瘋狂小楊哥”也是一樣,其成功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綜合因素:土味段子出圈,搞笑劇情爆火,又趕上“合肥模式”對本地電商的綠燈扶持。從2022年起,三只羊每年貢獻2億以上的納稅額,這等納稅大戶合肥全市也不到40家。你可以覺得大小楊不像老板,卻不能忽略他們在給應屆生開工資。
過去四十年,普通中國人有七次改變命運的機遇,而短視頻和直播屬于第八次。
這七次機遇,我們在《大江大河40年:改變命運的七次機遇》曾經詳細總結過,它們分別是:恢復高考、鄉鎮企業、雙軌套利、九二下海、資源狂潮、房地產崛起和互聯網——每一次機遇,都意味著至少數百萬人群的階層跨越,是在中國高速增長的貝塔上,疊加出來的阿爾法機會。
但除了高考這根社會通用的管道之外,其他六次機遇的“含草量”并不高,更多是精英階層群體內部的階層調換——雙軌、下海、資源、房地產這些“關系密集型”機遇自不待言,連互聯網老板也極少是純草根出身,他們要么本身家庭就是精英階層,如馬云馬化騰王興張一鳴,要么通過高考已經跳離草根,比如李彥宏劉強東黃崢。
只有直播和短視頻,草根的含量最高——但給它帶來脆弱性的,也恰恰是這一點。
02
先“打破”、后“融入”既存的利益格局,在全世界的歷史上都是一道不容易過的關。
封建王朝的中國,商人排在「士農工商」的末尾,發財后第一時間先捐個官是基本操作;工業革命前的英國,土地是政治權力分配的基石,富可敵國的貿易家仍然渴求一座唐頓莊園;即使在沒有太多歷史包袱的美國,蓋茨比這樣的New Money想要擠進紐約老錢的圈子,仍然是癡心妄想。
而依靠短視頻和直播崛起的草根網紅們,面對一個由精英階層“劃區而治”的世界,得到的凝視和質疑只會更大。尤其是直播和短視頻的驅動力,很多來自于亞文化領域,傳導邏輯并非自上而下,輻射的群體也主要是草根階層,很多事物精英階層不僅沒聽說過,而且往往也看不懂。
在精英媒體對草根網紅的俯瞰之下,我們能從字里行間嗅到一種獵奇之外的危險。
何韜在GQ上發表的 《喊麥之王》,讓很多五環內讀者第一次認識了這個在學校門口賣炸串、交談時不停變換坐姿來緩解痔瘡這個職業病的“歌手”;而鯨書給《人物》雜志寫的那篇 《驚惶龐麥郎》,把一個跟現實格格不入的“傻根”呈現在眼前,那張布滿皮屑、指甲和花生皮的被單令人印象深刻。
而X博士的那篇 《殘酷底層物語:一個視頻軟件里的中國農村》,是對快手草創時期網紅的像素級側寫。文章把一些農村用戶上傳的自虐等極端行為展現出來,令人瞠目結舌,很快就刷屏了北上廣深的朋友圈,并引發了“這是否能代表中國農村”的巨大的爭議,最后文章消失不見。
Giao哥自述上綜藝的經歷
精英階層固然有偏見,但在另一方面,草根網紅群體又給這種偏見源源不斷地帶來新的素材。
過去的這些年里,倒下的網紅千千萬萬, 比如天佑涉毒、薇婭偷稅、老葛炒作、秀才詐騙、二驢低俗、盧本偉罵粉、小團團賭博、張大奕插足、王紅權星炫富、牌牌琦色情暴力、陳一發調侃國難……這些五花八門的“塌房”理由,有的是違背公序良俗,有的則是涉及了違法犯罪。
網絡平臺在原始積累階段,鼓勵“英雄不問出身”,不搞“水至清則無魚”,可視為招兵買馬、招賢納士、招財進寶的策略,平臺的所謂“寬容”,不過是有時限的權宜之計。但當網紅們獲取社會影響力之后,對他們的要求必然會提高到社會平均水平之上——但大部分網紅都沒及時意識到這一點。
對于像李佳琦、小楊哥、辛巴這種想把事業做大做強的網紅來說,他們還需要一個關鍵的轉變:從草臺班子的個體戶,到不能有短板的企業家。體現在內部經營層面,就是需要更加嚴格和謹慎的 財務、法務、稅務、PR、GR等方面的投資——這對很多網紅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換句話說,草根網紅成名之后,其實更要向社會主流的架構來靠攏——這也是一種 “上岸”。
在清人筆記里,上岸一詞原本是花船女子從良雅稱,從良契機大抵兩條:一是錢掙夠了,二是船上危險。“秦淮八艷”在晚明是佳話,到了乾隆時期,就趕上整治無序擴張,私妓轉入地下,官妓直接清零。可見合法與否,自己說了不算。佛家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倒是都能連上。
不光《水滸傳》講了早謀出路的緊迫性,革命題材電視劇《歷史的天空》也有現成的一段:張豐毅飾演的姜大牙,由于參軍前的流氓習氣,被政工干部主張槍斃。只有李雪健飾演的司令,認為姜大牙雖然根子不干凈,但尚為時局出力,不宜一棍子打死,而要提醒鞭策,觀其后效。
然而俗話說得好,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就像劇中的主人公,躲過了根據地肅反,卻避不開十年浩劫。 殺威棒可能遲到,但不會缺席。
所以要想“上岸”,就得夠快、夠穩、夠自覺,要么不聲不響地完成蛻變,要么大張旗鼓宣誓告別舊我,當然最重要的是提前布局,而不是臨時抱佛腳。這就好比開戰前主動歸附,叫起義;打不下去才繳槍,叫投誠。看上去時間沒差多少, 可一個鐵定能進懷仁堂,一個卻搞不好要去趟功德林。
《水滸傳》值得網紅反復鉆研
看過《西游記》的人都知道,取經路上有后臺的妖怪,闖了禍立刻會被接走;沒后臺的黃獅精,食物都靠采買,也難逃扒皮抽筋。有個段子形容四大名著的盡頭都是編制: 《西游記》是對編制的期待,《水滸傳》是對編制的妥協,《三國演義》是對編制的爭奪,《紅樓夢》是失去編制的凄涼。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不光網紅渴望招安,上岸學在其他領域早已比比皆是。體制內運動員拿完金牌就想混學歷、掛職稱;唱跳出身的偶像團體練習生,要進演藝圈當演員;綜藝咖想轉型電視劇,演電視劇的想專注演電影。路演現場,你夸一個偶像派藝人是演員,他恨不得激動得哭出來。
甚至那些精英出身的網紅,也大都會在成名后,主動在“傳統主流架構”中尋找位置。
比如初代現象級短視頻博主Papi醬,畢業于中央戲劇學院導演系,是標準的精英階層。在成名后,她并沒有跟風去搞直播和帶貨,反而在孜孜不倦地嘗試回到影視這個圈子,在參演的多部電影成績都不盡如人意之后,王家衛《繁花》里“菱紅”一角,最終讓她有了網紅之外的另一個身份。
在《野狼disco》里畫龍畫彩虹的寶石老舅,悄然皈依東北文學,脫口而出是海子的詩句;以“讀書人”自居的董宇輝,通過頻繁地跟大師訪談來增強自己身上“有文化”的標簽;在《萬萬沒想到》里飾演“王大錘”的白客,努力多年終于躋身大熒幕;而靠“屌絲男士”成名的大鵬,現在已是全國知名導演。
當然,也有一些旁人難以復制的“上岸”手法,比如在長征的路上開超市。
03
如果從“上岸”角度來看小楊哥,就會發現一個有趣的事實: 他想上,但有沒有真的上。
三只羊立足于合肥,畢竟每年是納稅大戶,因此GR工作看起來也有模有樣。但對于最重要的組織建設,三只羊卻仍然像一個草臺班子,尤其是大小楊哥的合伙人盧文慶,本來應該是藏身幕后、給三只羊保駕護航的關鍵人物,但最終自己走向前臺,成了一根自燃的導火索,不斷引爆輿情。
三只羊盧總在直播中挑釁辛巴
沒有合格的職業經理人,沒有重要的資本加持,沒有長遠的團隊建設,沒有應對輿情的合理思路。如當場舉報辛巴直播間,讓大閘蟹下架,而不是事后找品牌對線,完全江湖做派;再比如“錄音門”事件,幾個老板還沒發話,主播直接跳出來發公告,旋即又撤回。這些操作都難言專業。
小楊哥發達是在抖音,發跡卻是在快手,哪怕坐上抖音頭把交椅,仍快手味道純正。尤其從打法來看,無論是充滿套路的劇本演繹、切片分銷的人海戰術、串聯明星的流量炒作、徒拜師的江湖風格、還是師徒互捧的MCN矩陣,雖然很有效,但從里面無法看出一個現代企業的組織和合規能力。
相比之下,小楊哥那些經歷過大浪淘沙的同行們,更懂得如何運作這門生意。
比如羅永浩雖然學歷也不高,但新東方的工作履歷和出圈的“老羅語錄”足以讓他躋身京城的精英圈層,后續折騰牛博網更是廣結傳媒和文化圈的人脈。即使后來他創業多次遭遇挫折,但期間對輿論傳播的精準把控,以及臺前幕后諸多老朋友的助力,是一般主播或者短視頻明星無法企及的。
另一個案例是李佳琦。雖然李佳琦也是草根出身,但背后除了老板 戚振波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角色——股東合鯨資本的創始人 熊三木。熊三木畢業于復旦大學新聞學院,曾就職于《解放日報》,廟堂和江湖的人脈都既深且厚,幫美腕公司引進了很多關鍵的PR/GR人才,也協助處理過不少重大危機。
這些背后的功夫之所以重要,是因為“網紅“歸根結底是一門“一鍵清零”的生意。
網紅職業的特殊性,要求所謂的“主理人”必須保持零污點。可很多網紅由于成名過快,對“靠攏”缺乏緊迫感,對“合規”缺乏敬畏心,對“規訓”缺乏自覺性,很快就輸給了自己的人性。塌房的無數主播已是前車之鑒,即使是一路謹慎的李佳琦,也避免不了因一句話而差點兒塌房。
短視頻+直播帶動的這第八次造富神話,和前面七次類似的是,一部分先富群體的收入、權力與聲望,在資源重新整合的過程中出現了錯位[11]。但與之前最大的不同,民眾對網紅主播的“德不配位”的問題尤為難以容忍。 因此那些經久不衰的網紅,背后無不都在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有句話講,網紅通常只有兩個歸宿:一個是過氣,另一個是消失。
比如三只羊頭頂懸的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其實都是小楊哥大楊哥們自己遞過去的,對其形成圍剿之勢的,并非對手或觀眾,而是原生環境與早年經歷形成的回旋鏢——在一個社會嚴格環視的商業形態里,你做不到了斷舊我,做不到擁抱主流,就一定會有翻車的那一天。
而流量的塔尖,永遠屬于下一輪破土而出的草莽。就在小楊哥掉粉之際,一個名為“K總”的抽象主播立馬補位,這個畢業于廣東嶺南職業技術學院,曾在美容院酒吧打工、做過游戲陪玩的年輕人,憑借獨特的風格一個月漲粉1006萬——沒有網紅能永遠年輕,但永遠有年輕的網紅。
能圍剿小楊哥的,只有小楊哥自己;而能取代小楊哥的,一定是一個更速通版本的小楊哥。
全文完,感謝您的閱讀。
參考資料
[1] 直播帶貨界的社會主要矛盾,是「家人不夠用了」,數字力場
[2] 瘋狂小楊哥是怎么同時得罪所有人的,刺猬公社
[3] 微博博主@張敞
[4] 大網紅封禁,自媒體變天,渣叔
[5] 喊麥之王:追蹤三個月,看YY快手第一紅人MC天佑如何統治直播江湖,GQ報道
[6] 驚惶龐麥郎,人物
[7] 血酬定律,吳思
[8] 2024網紅快速消亡史,潛水魚X
[9] 北上廣沒有靳東,四五線沒有李誕,飯統戴老板
[10] 到底哪里裂開讓辛巴照進來了呢,三表龍門陣
[11] 轉型與斷裂:改革以來中國社會結構的變遷,孫立平
[12] 三只羊到底出了什么問題,一個香蕉說球
[13] 碎碎念四則:關于人設崩塌這件小事,楊天楠
[14] 大明王朝1566,劉和平
作者:魯舒天
編輯:戴老板
責任編輯:戴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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