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來自于微信公眾號 吳懟懟(ID:esnql520),作者:李小歪,授權轉載發布。
在網絡文學發展史上,盜版像座越不過的山。
從早期的派派小說論壇,到后期以筆趣閣為代表的一系列盜文網站,他們像一只吸血的百足蟲,對平臺和作者發起一輪又一輪的進攻。
一個令人吃驚的數字是,盡管從上至下的版權保護工作推進了十余年之久,到 2019 年,中國網絡文學總體盜版損失規模仍然高達56. 4 億元。
在這個龐大的黑色產業鏈下,是無數內容創作者看不見的血與淚,還有平臺為此付出的高額維權成本。
但幸運的是,這次,無論是上層監管,技術工具,還是平臺決心,作者意志,都堅定地走到了一起。
01
十分鐘的卑微
看網文的讀者也許不知道,被吸血、盜文的作家,幾乎沒人能在夜晚睡個好覺。
花錢訂閱正版的讀者還在猶豫要不要氪金下一章節,這一章節的評論里就已經出現了白嫖黨關于后續劇情的討論。
即使做了防盜章節,付費之后過一個小時再來刷新全文,不免也要向作者吐個槽,都洗好手準備吃飯了結果告訴我等很久才能吃,這閱讀順暢度誰能受得了?
吐槽這些關關卡卡的讀者們不知道,這些埋怨和指責,最終還是落到了作者頭上。
誰不想自己的作品能出圈,被更多人看到?但沒有穩定的收入,誰能把寫作當成一份有尊嚴而且體面,至少能養活自己的職業,持續地做下去呢。
《極度尸寒》作者全雨曾在創作期間,一度因為盜版問題情緒崩潰。剛上線的新章節,不到幾秒鐘,就被盜版網站抓取。他曾經寫下這樣的話求盜版放過:
「可事實上,至今為止我沒有掙到過一分錢的稿費。寫書被全家人認為是不務正業,我只能低下頭顱,屈辱的忍受并默默堅持下去?!?/strong>
為了保證正版訂閱讀者的利益,閱文白金作家、《詭秘之主》作者愛潛水的烏賊曾經和一些盜版手打組做過交涉,貼吧最終同意盜版章節延遲十分鐘發布。
這十分鐘看起來對作者苛刻而殘忍,但已經是當時的盜版語境下,弱勢的內容創作者,能爭取到的較好選擇。
說到底,這是一種惡。
在讀者逐漸轉向移動端閱讀的這些年,這種惡也能被數字估算出來。
根據艾瑞咨詢中國網絡文學盜版損失模型最新核算數據, 2019 年中國移動端網絡文學盜版損失規模為39. 3 億元,同比 2018 年上升10.4%,出現明顯反彈。
02
盜版之蟲,死而不僵
事實上,從網絡文學誕生的那一天起,盜版就從未停止。
在這個已經體系化和規模化的黑色鏈條上,中小型盜版網站與廣告聯盟、甚至部分搜索工具所形成了利益鏈條,讓盜版難以根除。
首先,從網文自身來看,其文件存儲介質占用空間小,基本不存在服務器帶寬壓力,這讓新的盜版站點和APP不斷出現,因為侵權成本實在太低了。
再者,即使舉報了,侵權方只要微調作品章節頁面的鏈接參數,甚至都不需要改變域名,這個章節的頁面鏈接還是能出現在搜索結果里。
這個操作對侵權方來說幾乎不需要任何費用及時間成本,但是版權方卻需要時刻監測,以極快的頻次,反復投訴侵權鏈接要求其下架,才可能取得相對的市場凈化效果。
這就是移動端閱讀興起之后,以搜索引擎、瀏覽器入口,應用市場等技術工具平臺為主的一些渠道,成為盜版滋生的首要原因。
一些更新型的盜版走鋼絲行為,甚至學會了巧妙利用平臺的規則。
近年來,攀附網文作品知名度的不正當競爭行為已經成為當前行業發展最快、影響最廣的侵權模式。舉例而言,侵權方通過推廣,將和正版小說名字相似的「假冒者」,呈現在搜索結果中置頂位置,來誤導受眾點擊,從而在短時間內截取大量用戶流量。
整體網文侵權案件的賠償數額,很難彌補權利人的損失,加之訴訟周期漫長,耗時耗力,被侵權者很難耗得起。即使是已經出名的作家,面對盜版也顯得相對弱勢。廣西省作協主席東西和重慶市作協副主席張者都遭遇過作品被互聯網盜版的情況。
張者說,由于「維權的時間成本太大,得到賠償又太小」,只能無奈安慰自己說當成作品又被傳播了幾回。
就拿網文行業的頭部企業閱文來說,在 2015 年至 2018 年期間,平臺處理同類案件總計約有 200 余起,但這個數字在 2019 年就猛增至近 500 起。
03
打擊盜版,閱文翻山越嶺
當現實的復雜程度和維權戰線被無限拉長時,作家主要的棲息地,每年被無數盜版侵權行為不堪其擾的網文行業引領者閱文,首先站了出來。
作為網文界VIP付費閱讀模式的開創者,閱文一直致力于構建網文正版化的網絡環境。
2016 年,閱文發起成立「正版聯盟」,深度參與以網絡文學版權保護為重點的“劍網 2016 專項行動”,并于同年牽頭成立中國網絡文學版權聯盟,發布《中國網絡文學版權聯盟自律公約》,呼吁作家、產業鏈各方協同合作,在網文行業內部建立起健全良好的溝通環境和生態。
2017 年起,閱文針對各類網絡文學盜版侵權內容,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在平臺上自主建立了監測處置機制。
整套機制運行后, 2017 年全年投訴下架侵權盜版鏈接 70 余萬條,處置各平臺侵權盜版APP800 余款,而在 2018 年,面對移動閱讀端盜版的猖獗,這套機制針對包括主流搜索引擎、應用市場在內的各大平臺,全年投訴下架侵權盜版鏈接近 800 萬條,處置侵權盜版APP及各類盜版衍生品 2300 余款。
監測和投訴之外,民事訴訟和行政舉報也是閱文的維權方式之一。 2019 年,閱文集團全年總計投訴下架侵權盜版鏈接近 2000 萬條,同時發起民事訴訟 1500 余起。
在這場耗費心力的較量周旋里,盜版問題幾乎給廣大權利人特別是辛苦創作的網文作家帶來了巨大經濟損失,挫傷了他們的創作積極性,也對產業發展造成了源頭沖擊。
今年 6 月,閱文新任管理層再下重拳,發布「正版聯盟」公告,推出五大實質舉措打擊盜版,承諾將不計代價、長期不懈地開展維權行動,并持續為更積極呼吁切斷盜版內容傳播鏈路,聯合各平臺方發起「文字版權保護合作」的倡議,這一行動顯然增強了作家對平臺和行業發展的信心。
而在這持續半年多里,新任管理層為了推動文字版權保護工作朝縱深化方向不斷邁進,主動為文字版權保護提供了一系列新思路和新辦法。
04
一起打這場持久戰
一個令人欣慰的事實是,在眾人的努力下,更多讀者的正版付費閱讀習慣也正在養成。2020 年上半年,閱文自有平臺產品及自營渠道的平均月活躍用戶數(MAU)同比增加7.5%至2.33 億,每名付費用戶月均收入(ARPU)同比增加51.6%至34.1 元。這些增長,最終都將反饋給在鍵盤前日夜敲打的內容創作者們。
更重要的是,來自上層的聲音和政策,也早就深入到網文這片海洋。
早在 2016 年,國家版權局就發布了《關于加強網絡文學版權保護管理的通知》。華東政法大學知識產權學院副院長,博士生導師叢立先教授認為,這對于規范網絡版權秩序具有重要的意義。畢竟,網絡文學市場規模高達 200 多億,又涉及 4 億多用戶,先繁榮于中國本土,后傳播至海外,的確需要良好的版權保護環境。
而在剛剛舉辦的中國版權協會文字版權工作委員會成立儀式上,文字版權工委和閱文集團共同發起,聯同人民教育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騰訊QQ瀏覽器、百度、搜狗瀏覽器和搜狗搜索,發出“閱時代·文字版權保護在行動”聯合倡議。倡議活動得到了中國版權協會的支持。
這一行動在某種程度上標志著文字版權保護機制的全新升級,將保護的場景和時間巧妙前置,從技術端口去卡緊、切斷盜版的傳播鏈條。
內容版權方將通過與搜索引擎、瀏覽器入口等技術工具平臺,首次從搜索入口入手,檢測盜版網站和APP的文本偷盜。
這意味著,哪怕是作為一個中性角色的技術工具平臺,也要更機敏靈活地參與到這場保護里,提高平臺內容的主動審查力度和侵權投訴處理的質效。
張者認為,和今年 4 月《著作權法》的第三次修訂引入懲罰性賠償制度一脈相承,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就公開征求意見的通知》中也增加了「網絡服務提供者」對「損害的擴大部分承擔連帶責任」,前者通過賠償數額上線提高到五百萬元來提高違法成本,降低盜版侵權;后者通過連帶責任來激發網絡平臺的自發監管。這些措施和閱文此次發起的「文字版權保護聯盟」一樣,對保護正版有很大的現實意義。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知識產權學院副院長、博士生導師黃玉燁教授指出,盜版一直是阻礙網絡文學繁榮發展的「地鼠」,而版權保護是激勵作品原創、繁榮網絡文學生態的基石。而閱文此次的公告和倡議, 有利于保障平臺上廣大作者的利益,推動網絡文學行業的健康發展。
準確來說,無論是作者還是平臺,專家還是機構,在這場行業參與者共同攜手的保護運動里,正版保護機制將被推向一個全新的高度。而閱文集團作為發起單位以及內容版權方代表,也會依托多年在版權保護方面的實踐經驗,為文字版權保護行動提供一些更具體落地的執行方案。
有時,這些實踐經驗還能拓寬網絡文化產業的正版化發展的解決思路。杭州師范大學教授、中國作協網絡文學研究院副院長夏烈認為, 一些盜版的消費者,在沒有盜版可看的情況下,也未必愿意去購買正版。所以,怎么提升正版內容的用戶體驗,激活正版付費的消費增長,才是關鍵。
而在這些方面,相關產業已經進行了不少成功的探索,比如高清、高音質、免廣告等,以閱文為代表的一些平臺,已經在界面設計和使用體驗上做出了優化。
盡管我們明白,和影視、音樂等行業的版權保護相比,文字版權保護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在這場打擊盜版的持久戰里,行業里所有人的努力和決心,都會加速參與者抵達終點的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