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開始,我跟隨我的師父郭德綱先生。”
“到現在我也說,郭德綱永遠是我的師父。”
2011年,從藝十年專場上,曹云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這是他2010年末退出德云社之后,第一次直面自己“叛徒”的身份。
從這以后,雖然曹云金不僅一次調侃過郭德綱,但他從未否認過其“師父”的頭銜。
“我有特別極品的師父,我的師父郭德綱還不夠極品嗎?”
——曹云金采訪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盡管世事變遷,曹云金一個響頭磕到關二爺面前,發誓永不回德云社。
但拋卻師徒恩怨不提,直至今日,曹云金依舊是最像郭德綱的一個徒弟。
張云龍也好,孟鶴堂也罷;甚至如今當大腕兒的岳云鵬和郭麒麟。
這些郭德綱現在拿得出手的關門弟子,這些頂梁柱。
被看到的是說相聲掙錢的本事,而不是郭德綱的影子。
離開德云社,離開老郭這個恩師,被全網罵了12年的叛徒。
但如果不是曹云金,德云社還不知道要走多少彎路。
所以今天,請允許我為曹云金說句話。
01
相聲圈里有一句話:
當年何云偉學走了郭德綱的所有本事,但曹云金是把郭德綱學透了。
菀兒不知道這句話有沒有捧殺的意思。
捫心自問,曹云金曾經確實是郭德綱最驕傲的徒弟。
所以當年他在《吐槽大會》上學老郭提袍子的那一下,一下子戳中了多少人的淚點。
老郭和小曹相遇時,德云社還是北京不知名的草臺班子。
2002年,很重要的一個轉折點。
高中讀一半的曹云金選擇輟學,一門心思想學相聲,拜個好師傅。
初中之后就出來打工的岳云鵬因為給客人多算了兩瓶啤酒錢。
被指著鼻子罵了三個小時,賠了352元之后被趕出飯店。
而郭德綱,三進北京城,想跟北京的“魑魅魍魎”們同流合污,當個馬仔混口飯吃。
奈何人家非但不要這么條看門狗,還眾志成城想將老郭給轟出去。
這些冷眼與奚落,讓郭德綱不服氣了。
“使我有洛陽兩牧田,安能佩六國相印。”
我投誠,你們不要,那我就跟你們搶肉吃。
結識祖師爺張文順,收編京城頑主于謙,搭上正統恩師侯耀文。
德云社的前身“北京相聲大會”成立。
沒錢,沒學歷,不知道出路在哪兒,眼前摸黑一片迷茫的三人,也開始按照命運的軌跡,逐漸靠近。
最先和老郭碰頭的,是曹云金。
剛開始,小曹確實是沒瞧上老郭。
曹云金心高氣傲,狂的沒邊兒。
相聲圈他只服倆人,一個是相聲宗師馬三立的兒子,一個是相聲大師田立禾。
之所以找到郭德綱,是因為實在是攀不上高枝兒,也吃不上飯。
全北京城就郭德綱這兒不要學歷,還管飯吃。
他想著先來郭德綱這兒混口飯吃。
“2002年的時候,我跟著我師父學藝,我開始第一眼看到他,他27歲,我不服。”——曹云金
說來老郭馴人也有兩把刷子,一段《賣布頭》,讓半大小子曹云金心服口服。
緊接著,“狗官兒”岳云鵬也出現了。
好戲正式開場。
02
對待親生孩子父母也端不平一碗水,更別說沒有血緣關系的師徒。
到了郭德綱這兒,那不是一般的端不平。
雖然自侃“收徒一視同仁”,但心眼里,現實中確實分出了三六九等。
能力不同,教育不同,待遇也不同。
就拿曹云金和岳云鵬舉個例子,都是2002年入德云社,都名列“云字輩”。
都是早上五點鐘起床練功,七點鐘吃早飯,被郭德綱翻來覆去的吆喝。
但待遇卻是天差地別。
郭德綱親力親為,真把他當“兒子”寵。
不學習的時候,老郭只帶著曹云金溜達,他在前面走,他在后面拎著個包蹦蹦跳跳。
跟旅游似的,見不少人,吃不少小鍋飯。
就連夜里發燒,著急忙慌煮梨水的也是老郭。
學藝第四年就能正式登臺,老郭不僅親自量活兒,早期還專門給他捧哏。
放眼整個德云社,親兒子郭麒麟都沒有這個待遇。
再反觀岳云鵬,跟扔在墻角的破磚頭塊兒沒啥本質上的區別。
剛開始還呆在身邊,后來干脆被扔回了郭德綱養狗的大院子,當了狗官。
每天除了喂狗,就是在德云社后臺打雜,端茶倒水。
喊一句“師哥,您好”都沒人搭理,所有人都拿他當個空氣,面對面走過去也不給個好臉。
因為太沒用,還專門被德云社開了一個會,回憶的議題就是如何讓岳云鵬收拾鋪蓋卷滾蛋。
好在,老郭自己淋過雨,所以想給岳云鵬這個小黑土豆子撐把傘。
思前想后,當時德云社也走上了正軌,不差這一口飯吃,給留了下來。
和“愛徒”曹云金比起來,岳云鵬像極了個扶不起的“阿斗”。
德云社聲名鵲起,而曹云金也靠著一段《黃鶴樓》,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聲演員。
他出演的場次,門票供不應求,開賣5分鐘便一搶而空。
來看曹云金的人,從早上九點鐘一直站到下午兩點。
那時北京文藝廣播電臺《開心茶館》轉播曹云金的評書,別的人講收聽率是20點,曹云金能達到45。
這個成績,幾乎比肩郭德綱,還跟著師父登上了人民大會堂。
“我師哥曹云金的專場,花籃從臺上碼到了大街上,萬人空巷都不為過”——燒餅采訪口述
各大衛視,各大綜藝爭搶著邀請他來露面,當之無愧的“德云一哥”。
矛盾,也是在這個時期出現的。
03
曹云金最火的時候,有句話他老放在嘴邊:“我養活了半個德云社。”
別覺得他狂,也別覺得他不可一世,這是事實。
曹云金成了郭德綱徒弟中最知名的一個,德云社業務最繁忙的一個。
卻也是最出力不討好的一個。
為什么呢?
這跟德云社早些年的管理方式有關。
在曹云金“欺師滅祖”,割袍斷義之前,整個德云社的管理模式是由老郭一人掌管所有徒弟的行程和收入的。
什么意思呢?
這就是后來曹云金洋洋灑灑寫下的“萬言書”中,最想表達的一個意思。
雖然當時德云社很火,但是曹云金進入央視相聲大賽,郭德綱不允許他繼續,他就得退。
哪怕拍一百部電影,上一百個綜藝,那些酬勞跟曹云金也沒半點關系。
在曹云金蒸蒸日上的那幾年,曹云金忙的腳后跟打后腦勺,每個月累死累活賺的錢,全進了德云社的總賬上。
而他個人每個月的工資不超過5000。
這也是為什么,他總把一個人養活半個德云社掛在嘴邊的原因。
放眼當年的德云社,有一個算一個,誰能賺錢?誰能靠名氣賣出去票?
郭德綱和曹云金能商演,能代表德云社,能賣票,但其他人不行
如果僅僅這樣,也就算了,畢竟曹云金有名氣,接接私活也能填補一下。
但問題在于,德云社當時明令禁止每一個徒弟接私活,違者罰款100萬。
這也就形成了所謂的“不平等條約”。
曹云金身價越來越高,德云社名氣水漲船高,而他本人消費著自己的名氣,賺著大幾十萬的錢,卻只能拿著幾千塊錢的工資。
年年要攢底,場場滿堂彩,但這些錢大都是德云社的。
落到實處的除了工資之外,甚至連一場商演都沒辦法接。
德云社最火的時候,那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一般的火。
這種情況下,作為臺柱子的曹云金能不跟著膨脹嗎?
他自己本身就是個目中無人的性格,所以也就數他膨得厲害。
他一膨脹,一有了自己的想法。
老郭可不得“滿臉嫌棄”,看他不順眼,給他找不痛快。
又是敲打,又是逼著簽賣身契,又是斷他的財路。
驕傲自負如曹云金,自然受不了這種生活。
恰逢趕上德云社風雨飄搖,被央視點名下架所有作品,李菁,曹云金牽頭的德云社四大臺柱集體出走。
如果不帶粉絲濾鏡,單純談職業生涯的規劃。
這其實是無奈之舉。
首先我們先定位一下,德云社姓郭,是郭家的家族企業。
無論老郭再怎么用過去戲班的思路解釋,再怎么用“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理論解釋,德云社對于這些徒弟也只是工作單位。
當然,菀兒也并非說是德云社不好。
郭德綱對曹云金確實有知遇之恩,也確實教會了他真本事。
但在不提父慈子孝的情況下,這并不能成為曹云金要終生為郭家效力的理由。
要真的類比于企業,曹云金也算是為德云社效力了。
但攢下的那點錢,是給演員發工資還是繼續擴大規模,那就是德云社跟郭德綱說了算了。
04
當德云社歷經黑八月,疑似大難臨頭。
本來就拿著死工資,累死累活也不討好的四大臺柱倒戈,這就太正常了。
德云社確實風雨飄搖,前途未卜。
同室倒戈。
大多數人只看到了曹云金為首的四大臺柱在鬧,無情無義,趁亂跑路。
但換位思考一下。
德云社出名后郭德綱一個人名利雙收,早些日子打拼的元老們,原始股東們什么好處都沒看到,還莫名其妙成了打工仔。
小錢能賺,大錢沒有,再加上未來堪憂,兔死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是個人都會寒心。
換成是你,你會不會辭職?
所以這一期間,老郭的早期兒徒基本都走光了,比如燒餅。
曹云金是老郭槍打的那個出頭鳥,離開之后被全網罵叛徒。
但如果不是曹云金的爆料,天知道德云社還要走多少彎路。
應該說,是曹云金的離開推進了德云社的制度改革,也是曹云金一大批人的離開讓老郭意識到,當老板不能太摳門。
這才有了后來的岳云鵬等人的滋潤生活。
南美革命領袖切格瓦拉曾經說過:
“我們走后,他們會給你們修學校和醫院,會提高你們的工資,這不是因為他們良心發現,也不是因為他們變成了好人,而是因為我們來過”。
誠然,曹云金比不得切格瓦拉。
但這句用在德云社也沒什么問題,曹云金不走,現在的德云社小演員們,沒準還是掙5000塊錢公司,開十萬塊錢的車趕場呢。
后面的故事,大家也都熟。
老郭力捧岳云鵬,一部《歡樂喜劇人》,岳云鵬一飛沖天。
緊接著,張云雷,郭麒麟,孟鶴堂,秦霄賢等德云社演員一茬接一茬往外冒。
偏激點來說,他們最該感謝的,就是曹云金,尤其是岳云鵬。
這里,菀兒并不是說岳云鵬如何不好。
但事實是:確實是曹云金走了,岳云鵬才出了頭。
而且曹云金走了之后,殺出一條師傅不敢再剝削徒弟的路。
到了岳云鵬之后的徒弟身上,老郭可大方多了。
德云社公賬只截流20%的商演利潤,大頭都留在了徒兒們的身上。
如今很多人說曹云金失敗,調侃的無非是欺師滅祖,小園子不火,混得不如岳云鵬這一套。
但大多數人沒有想過,現在他是不是求仁得仁呢?
時間是發展的,曹云金離開之后是沒有以前風光了,也確實看著落魄了點。
但生活并不差,正兒八經地翻身做自己,想干啥就干啥。
蟄伏12年,那點而賺錢當大款的野心全曝光了。
曹云金在德云社的時候,開著十萬塊錢的車趕場,離開德云社之后,拍電視,拍電影片酬一部就是幾十萬起步。
出走的頭一年圣誕節也開了個人的相聲專場,最高票價菀兒記得是八千多,也賣光了。
照著當時那個勢頭一鼓作氣自立班底,專心說相聲未必就比現在的德云社差。
但后來曹云金不想在相聲這棵樹上吊死了。
連微博的簡介都是“演員”而不是專門的“相聲演員”。
在綜藝,大熒幕中切換自如,口碑是差了點,收入確實收入不低。
住上了北京郊外的大別墅,嬌妻都換了好幾茬。
再說德云社,曹云金等四大臺柱出走之后,郭德綱算是徹底醒悟了。
又是改變管理方式,又是輿論造勢,又是搞團綜多元化發展,橫跨影視、歌壇、相聲等多個行業。
但也有一點不好。
大錢全給了徒兒們,他們也飄,劣行這兩年初漏端倪。
2021年5月20日,“鶴”字輩兒愛徒靳鶴嵐被網友曝光床照,實錘婚內出軌。
2022年1月2日,“九”字輩兒愛徒張九南被前妻問責。
出軌,不管孩子,家暴多達20余次,甚至還對岳父家人動手動腳。
2022年6月25日,“霄”字輩兒愛徒陳霄華凌晨闖入陌生女性家中圖謀不軌。
德云社弟子給郭德綱闖的禍還不只這些,
例如于子淇曾被女友爆料出軌女粉絲死不承認,吃女友的花女友的。
張云雷口無遮攔,直接拿地震當段子調侃。
就算是如今名頭最大的岳云鵬,也出現了扎堆綜藝,再無代表作的尷尬境地。
能達到基本共識的是,老郭和徒兒們現在都不賣力氣了。
對比以前的作品,真是有多遠差多遠。
都說曹云金“欺師滅祖”之后“現了原形”,德云社何嘗不是呢?
小岳岳就是每年尷尬地在春晚唱歌,現在主業淪為了綜藝節目常客。
郭麒麟干脆直接把相聲飯圈化,有機會拍電視劇就立馬屁顛屁顛去了一去不回頭。
可能菀兒并非是想替他們誰整一個對錯,只是單純感傷德云社如今的物是人非。
不知道再有一個10年,這場關于相聲的豪賭,會不會還是一場敗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