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
考古界在中北美洲的一個發現,讓不少歐美人嚇到想挪窩。
那年7月,
考古學家在危地馬拉挖出了一個瑪雅文明末日預言碑。
石碑的發現,
證實了瑪雅歷法所謂“終結日期”就是——2012年12月21日。
消息一出,立即引發一些教徒的騷動。
那段時間里,
美國防爆避難所訂單增多,一批“末日信徒”還涌入法國某村莊避難。
由于瑪雅文明已然滅跡,
沒有“預言家”已下線的情況下,末日論因其神秘性而引造成局部不安。
好在隨著那年12月21日的平靜到來,末日論被事實輕松擊破,喜歡預言的古瑪雅文明也“翻車了”。
在人們為古瑪雅文明的神秘持續熱議時,
事實上,早在末日論被推翻的6年前,就有一部電影,用一種讓人瞠目結舌的方式,試圖對神秘的瑪雅文明作出解構。
該片就是美國大導演梅爾·吉布森執導,于2006年上映的電影:
《啟示》
這部16年前拍攝的電影,是梅爾吉布森的一次大膽嘗試,
幾乎可以說影史上最大尺度的電影。
該片以14-15世紀墨西哥尤卡坦半島的古瑪雅文明為背景,
從瑪雅軍隊對當地原始部落的屠殺揭開序幕,
也至此道出了瑪雅文化衰亡乃至人類社會興衰起伏的本質真相。
故事主人公虎爪是依附于瑪雅文明的某村落村民,原本與族人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但兇殘的瑪雅軍隊在某一天的突然到來,打破了虎爪的平靜生活。
殘暴的瑪雅人瘋狂在村子燒殺屠戮,裝備更落后的部落無力招架,只能任由對方為惡。
滿天火光和哭聲的應和下,溫馨家園至此一去不返。
兇險之中,虎爪拼死將孩子和懷孕的妻子藏到井里,但虎爪則被瑪雅人抓走了。
隨后,
淪為奴隸的虎爪跟著族人飽受瑪雅人羞辱,
甚至還被以活人祭祀的方式“上供”給天神。
目睹著同胞接連慘死,虎爪除了無奈低頭之外改變不了什么。
輪到虎爪要被挖心祭祀時,
日全食的出現讓迷信的瑪雅人暫時停手,這讓虎爪意外抓住求生機會。
在殺掉族長之子后,虎爪帶著求生本能往叢林遁去。
背后是瑪雅人的窮追不舍,前方則是未知的兇險,但別無退路的虎爪只能在林子里奪命狂奔。
懷著向死而生之心,虎爪接連完成跳瀑布、過沼澤等極限操作,不斷甩開追兵。
直至最后,
筋疲力盡的虎爪逃往海邊,從兇殘的瑪雅人手中完成極限生命救贖…
從劇情前期瑪雅人的殘暴屠戮,到后期男主的絕命逃亡,
《啟示》的故事張力非常足,可以說是爽度爆表的瑪雅神廟大逃亡。
但作為一部連拿三項奧斯卡提名的電影,
《啟示》的野心可不滿足于呈現劇情的“爽”,影片內部值得細嚼的地方還有很多。
首先,導演梅爾-吉布森帶著巨大野心還原出瑪雅文明的原貌。
為盡可能保留真實性,
他先是大量啟用尤卡坦島(瑪雅文化發源地之一)土著參演,全片也以尤卡坦瑪雅語來進行。
其次,
從考究地還原瑪雅服飾、紋身,
再到1:1搭建古瑪雅金字塔,
狂砸5000萬美金的吉布森還以最原生態方式還原古瑪雅。
有了一切布景保障下,
他才鮮活地還原出古瑪雅文明活人祭祀這一信仰文化。
歷史上的瑪雅文明后期飽受瘟疫和災害影響,瑪雅人也因此建造金字塔進行祈愿。
為此,
他們常以戰俘作為生祭,以鮮血“平息神明怒火”,以讓農作物和人“不再生病”。
片中,虎爪等人就被瑪雅人涂上藍色顏料,被當天瑪雅人祭天的祭品。
隨著祭司的匕首從戰俘身體穿胸而過,鮮活的臟器被挖出懸空展示,引得臺下瑪雅子民歡呼。
緊接著祭死又一把砍下對方的腦袋,將其擲下高塔。
隨著人頭滾落臺下,
一邊是瑪雅人的山呼海嘯,
一邊則是“奴隸”們的無奈嘆息,畫風對比極為鮮明
一個個大尺度的場面讓現在的我們瞠目結舌,
悲哀的是,這一幕幕,其實是如實還原了史料場景,
反映了瑪雅人類原始野蠻的一面,但也體現瑪雅文明的愚昧落后。
借由真實場景的還原,導演也一點點道出對瑪雅文明滅亡的本質理解。
與瑪雅人侵略擴張形成鮮明對比,城市內外餓殍遍地卻是不爭事實。
但相比于14-15世紀其他大洲文明進入新階段,
瑪雅人面對天災第一時間卻不是發展農業,而是將問題寄托于“消弭天怒”,并且根據星象做出一個個預言。
隨著不斷侵略以掠奪活人祭品,整個文明的指導方針歪了,文明走向也就跟著跑偏了…
而文章開頭的“2012末日預言”出自這樣一個個人溫飽只能“看天”的愚昧文明,
又如何掌握數百年后的地球命運呢?
不得不說,《啟示》也算間接回擊了6年后興起的末日理論。
除了還原瑪雅風俗外,
導演吉布森還在視覺感官下足功夫,以超大尺度的原生態畫風刺激眼球。
貫穿全片,映入眼簾的是衣不蔽體的“部落中人”;
幾乎全部演員都穿著布料極少的原始服裝,男性甚至只用一根布條包裹敏感部位。
在這樣極盡原始的畫風下,演員們可以說是近乎全-裸的方式呈現出原始原貌。
到了最后半小時,伴隨著男主與瑪雅人的叢林追逐,滿屏雄性荷爾蒙的奔馳下,更帶給觀眾極強視覺沖擊。
生猛的才剛開始,該片接以假亂真地呈現“叢林場景”更加深外界觀感。
比如影片一開始出現的原始狩獵,男主與伙伴在叢林里獵殺一頭野豬并現場分食。
隨著豬的內臟被一一切開,最后更出現了族人生啃野豬生殖器的畫面…
再比如極為原始的部落療傷片段。
角色先是用螞蟻咬住傷口,隨后再擰下螞蟻的頭讓傷口閉合,鮮活地形成蟻尸縫線,這一系列操作可謂讓人開了眼界…(由于圖片易引發強迫癥不適,此處先放棄上圖)
貫穿全片,最為震撼的一幕當屬片尾的“水中分娩”…
片中,深陷井中的女主雨天突發妊娠反應。
在即將被雨水蓋過之際,求生本能和母性力量的雙重作用,讓女主直接在水中艱難完成產子。
這一極為震撼的水中分娩片段,也被鏡頭記錄了下來。
而以原生態畫風呈現古瑪雅風貌后,吉布森還在劇情內核上投入大量隱喻。
伴隨著象征意味十足的劇情,他依托瑪雅文明帶給了我們的三大“啟示”,徹底撕開了人類文明的遮羞布,也讓影片格局升華。
啟示一:弱肉強食,文明落后就挨打
貫穿兩個小時劇情,《啟示》時刻呈現著高等文明對低等文明/生物的多層降維打擊。
第一層,是原始耕獵文明對低等生物的圍獵;
影片一開頭,男主所在的部落就以原始狩獵完成對一頭野豬的獵殺。
利用智力上對野豬的碾壓,他們輕松地用狩獵機關抓住野豬,最終將之分而食之。
第二層,則是瑪雅人所在的石器文明對原始耕獵文明的降維打擊;
當擁有更優質兵器、裝備精良的瑪雅大軍跑入雨林部落,原始耕獵部落瞬間敗下陣來。
無力逆轉的文明層級差異,讓他們只能淪為瑪雅人肆意支配的對象。
鏡頭里,部落女性慘遭慘無人道的凌辱,而男性要么因精壯被視為“活祭品”,要么因弱小被隨意,也沒人得到善待…
此情此景,畫風也一如男主他們對待野豬一樣——單方面碾壓。
第三層文明壓制,則出現在片尾。
當瑪雅人緊追男主來到海邊,西班牙船隊的到來則帶來了新的文明壓制。
緊接著,拿著原始武器的瑪雅人對著西班牙人的堅船利炮瞬間失了神,不覺怔怔地往前走去。
盡管西班牙人的劇情至此戛然而止,但結合歷史背景,不難看出,這隱喻著槍炮文明對石器文明的壓制。
歷史上,西班牙人于1517年抵達尤卡坦半島,隨后持續用武力壓制瑪雅后裔。
近9成瑪雅人因屠戮和瘧疾于西班牙人到來后死亡,剩余族群也被淪為奴隸飽受屈辱,一代瑪雅文明最終也走向末路…
從這三層文明壓制鏈來看,導演告訴我們一個深刻的歷史道理:弱肉強食不僅存在于叢林,也存在于人類文明間,落后顯然就得挨打。
啟示二:比挨打更可怕的是習慣恐懼
影片一開頭,導演以學者威爾·杜蘭特的話作為引言:
偉大的文明不可能由外征服,除非自我毀滅。
此言一舉道出文明興衰的另一個原理:文明的層級差距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還沒開始先怕了。
片中,導演就借角色之口多次強調恐懼二字的副作用。
劇情一開始,外出打獵的男主一行人就收到臨近部落示警,知曉有恐怖的外來者(指瑪雅軍隊)到來。
但在眾人恐慌之際,族長卻示意他們回村時保持鎮靜,因為“恐怖是一種會傳播的病”。
即便人禍最終還是到來了,束手就擒的族長也并未顯現恐懼,而是以平靜心態從容赴死,這也激勵男主虎爪的逃生決心。
反觀瑪雅人這邊,雖然手握更高級的兵器,但他們的恐懼之心其實更明顯。
祭臺之上,當出現日全食時,原本還對著祭祀歡呼的瑪雅人瞬間因“天怒”而恐慌。
押送俘虜時,即便是精壯瑪雅士兵,也會因路邊小女孩的詭異詛咒而心神不寧。
到了片尾追著男主來到海邊,同樣看到西班牙人的堅船利炮時,“更弱”的男主尚且理智地逃生,但兩個瑪雅人卻早已被眼前的龐然大物給怔住了…
顯然,文明或許會被壓制,但不露怯的文明不會被輕易征服。
啟示三:毀滅與生存,人類生生不息的永恒定律
影片中,導演吉布森還用火和水兩個相反的“意象”隱喻生命的興衰。
先是以火光鎮場,開啟一場村落屠殺;
隨著瑪雅大軍在原始部落燒殺擄掠,原本祥和的村落瞬間變成人間煉獄。
火光既照出了慘痛的場景,也以毀滅殆盡的方式呈現人類文明發展的必經之路——征伐與毀滅。
作為對應,片尾則多次出現水的意象,隱喻生命的頑強。
一場大雨里,男主在叢林里持續狂奔,并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完成對瑪雅人的反殺。
同一時間,女主則在井中孤立直面雨水一點點的灌入。
處于生命夾縫絕境中,已有妊娠反應的女主努力讓自己探出水面,帶著極強的求生欲望,她完成了水中孕育生命的感人壯舉。
故事的結尾,成功擺脫瑪雅人的男主來到井邊,與在水中懷抱新生命的女主會和,生命在一番劫難中得到延續。
而這場水與火的遙相呼應,
既有文明間互相征伐帶來的毀滅,也有著在廢墟中重建生命的頑強,
至此道出了人類歷經磨難卻生生不息的本質原因。
在以生命最赤裸狀態呈現出故事內核后,
這部血與肉堆積而成的影片最終觸及觀眾靈魂深處,評論區紛紛涌現出“最震撼”“最難忘”等高度評論。
如今,在豆-瓣之上,給出該片好評的觀眾更是高達7萬(占比88%),
位列高居平臺冷門冒險片榜前三的該片已是無數人眼中的“神作”。
在我看來,這部《啟示》確實是一部不可不看的佳作。
通過它,我們不僅能了解古瑪雅文明的衰落滅絕的真相,回溯這一段神秘的歷史。
更重要的是,我們還能借由全片撲面而來的生命最赤裸狀態,得出一些文明社會的啟示。
或許,想了解人類的興衰過往,這部《啟示》可以給我們一點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