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恐怕是余華最著名的小說之一了,這個故事到了張藝謀手中,也成了他最有分量的劇本。
葛優搭檔上了鞏俐,成就了這么一部大時代下演繹出小人物一生的精彩電影,福貴一生的跌宕起伏,道出了世界上連莎士比亞都無解的問題:生存,還是毀滅?
活著的人是痛苦的,因為總是必須要消化所有的苦難,還要背負著死人的意志和期許活下去,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但中國有句古話,也是福貴常說的:好死不如賴活著。
全片中,福貴活到了最后,活到了只剩下一頭牛,活過了妻子,熬死了兒女甚至是孫子,福貴最后才緩緩開口講出了他的故事。
葛優其實挺適合演福貴的,因為他長了一張市儈的臉。富貴時的驕奢淫逸,貧賤時的卑微賴活,都能從他臉上找到最符合境遇的表情。
本來是個家境優渥的大少爺,但是最后因為賭博散盡萬貫家財,福貴也不得不低下頭做起了平頭百姓。大喜大悲,人生在世,所有的悲歡離合,酸甜苦辣都能在電影中找到。
福貴見證了一切,最后默默地收下了所有的苦難,命運給家珍的,給鳳霞的,給二喜的,或者有慶的,最后都全部裝進了福貴的心里。但無論看官多么難受,洪伙認為都不必心疼他,他這一輩子一句話概括:“都是自己作的。”
鞏俐更是演活了家珍那種傳統中國女人的堅韌與愚勇。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無論怎么樣,只要把日子給過好,我都可以忍受,可以等待。家珍也是一個有血性的女人,在福貴暴劣時帶著女兒回了娘家,福貴改過自新后,她二話不說牽著女兒從吃穿不愁的娘家回到了只剩下窮困潦倒的家。
家珍的一生,幾乎都在為家庭奔波與付出,完全的傳統中國女人形象,讓人感嘆的同時,又會覺得稍有悲哀。
福貴和家珍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鳳霞這樣一個女兒。可這么一個聰慧懂事的姑娘,卻成了命運最悲慘的角色。
鳳霞從來都不放棄活著的希望,但是卻擁有不得不承受接二連三打擊的人生。像是老人常說:好人不長命,壞人留千年。《活著》好像就是這么一個哲學故事,角兒都還沒出場,先問你活著好,還是死了好?
漫漫人生,總有人覺得太多風景還沒看完,那不是都該覺得活著才最好嗎?再者說,故事名兒不就那么大兩個字寫著:活著。但余華別出心裁,給你講完道理后再安慰性地告訴你:沒關系,活著才是真受罪,死了事事無所謂。
這么一個經典的故事到了張藝謀手中,拍的只能算是中規中矩。那么經典的分數,其實都是獻給余華的故事的。
電影其實并沒有把《活著》這個故事里的內涵給完整表達出來,但是故事性有,歷史背景也在,演員表現不賴,成就這么一部經典電影就是水到渠成,沒有任何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