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經》的《大荒西經》有這么一句話:
有神十人,名曰女媧之腸,化為神,處栗廣之野,橫道而處。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呢?它的意思是:有十位神人,他們的名字叫女媧之腸(注意,他們十個人都叫女媧之腸,十個人共用一個名字),這些神人是由女媧的腸子變幻而來的,他們居住在一個叫栗廣的原野上,在道路的旁邊。
這段話隱藏著巨大的秘密,甚至打破了我們對女媧形象的固有認知。
女媧的形象
女媧形象的得來
現在大家認可的女媧形象,是一個人面蛇身的形象。對于女媧的形象,文字記載的,最早應該是《楚辭》,書中提到,女媧傳言人頭蛇身,一天之內可以變化出七十種東西。
要知道,《楚辭》是戰國時期興起的,也就是說,關于女媧的形象在此之前已經有了民間傳言,所以在《楚辭》里,也只是說“傳言”而已。既然是傳聞,那就不代表百分百準確了。所以,人面蛇身的說法,還是值得推敲的。
楚辭
另外一個由來,是上古時代的圖騰崇拜有關,上古時期人們供奉北極星,因為人們發現北極星一直沒有變,其形狀是——所有的星星圍著一顆星旋轉,感覺它就是所有星星的中心一樣,所以就把北極星供奉起來,尊為“天神”。
古人記錄的這個北極天象圖具體的圖案如下:
北極天象圖
為了方便書寫記錄,古人把它簡化后,就形成了如下這個圖:
古代北極形象圖記錄方式
發現沒有,古代人們對北極星的記錄,有點像一條蛇圍一個圈。再加上古代信息溝通極為不便利,所以就產生很大的誤會,逐漸地,人們從最開始的北極星崇拜,演變成了對蛇的崇拜。
后來,女媧的神話開始在民間傳說,但是口口相傳,并沒有統一的形象。無非兩個特征,女的、至高無上的。
好了,有了這兩個定義之后,女媧的形象就出來了,首先臉部讓人看到是女的,然后是“至高無上”的感覺,在上古時代,什么是至高無上的?當然是前面所說的“蛇”,于是女媧的形象逐漸有了新的圖樣,那就是人面蛇身。
所以,很明顯,真正的女媧形象還沒有得出來。
女媧形象
女媧的腸子為何能變成人?
前面我們分析了女媧形象的由來,基本上都無法證實真正的女媧形象,那么真正的女媧形象應該是什么樣的呢?
在《山海經》里我們可以找到類似的答案。
文章第一段我們給出了《山海經》的一段描述,那一段描述有提到女媧,但是也沒有說女媧是長什么樣的,而且在整個《山海經》內容里,也沒找到關于女媧形象的描述。所以,只能從“女媧之腸”入手。
我們來看一下,女媧之腸。文中只提到有十個神人,是女媧的腸子變化而來的,從字面理解,那十個人應該是女媧的腸子變化而來。
但是您不覺得奇怪嗎?腸子變成人,很突兀的一個過程,而且腸子跟人沒有什么聯系,還是女媧捏泥人造成了人比較靠譜,而且很直觀。既然已經有了這么直觀的比喻,沒必要有腸子變成人的說法了吧?
女媧造人
那么,為何在《山海經》里會有“女媧之腸”的描述?
我們需要搞清楚古代人對“生殖”的概念。上古人們對于生孩子這件事的認知是很不科學的,他們普遍認為,生孩子是女人身上掉出來的一塊肉,而且是從肚子里掉出來的,所以就認為這塊肉是肚子里面的一根腸子。所以,他們認為生孩子就是女人掉出來一根腸子,然后長得跟人一樣,慢慢長大后,就變成了人。
這一點,從晉代郭璞對《山海經》的注釋中可以得到證明,他稱女媧之腸為腹,實際就是子宮的意思。女媧之腸所化十位神人,其實就是指女媧生的十個孩子,這證明女媧是最早神性就是生育之神。
是的,在古人眼中,腸子代表的是生育,古代生育知識不普及,人們把人或動物的生殖器官統稱為腸。這樣的認知痕跡依然影響到今天,比如與我們把豬的卵巢叫做花腸,子宮叫子腸。
從這一點上看,我們就很容易理解《山海經》里說的“女媧之腸”了,其實《山海經》并沒有對女媧生孩子過于神話,更沒有說女媧的腸子變成了孩子,而是想表達女媧生了十個孩子,僅此而已。
女媧造人
最開始的、最真實的女媧是什么樣的呢?
前面我們把人面蛇身的女媧形象給否定了,而且把《山海經》提到的“女媧之腸”的真正意思也說明白了,但是真正的女媧形象仍然沒有出來,不過快出來了。
其實《山海經》的內容比《楚辭》以及現在發現的關于女媧的壁畫還要早,《山海經》從戰國時期開始成書,但是在成書之間已經在民間流傳很久,也正因為官方看到民間流傳這么豐富的故事,所以把它匯成了一本書,但是誰來匯集成這本書,目前還沒有明確記載,無法考據。
所以,我們可以知道的是,《山海經》里的女媧形象比其他記載的都更為靠近原始的形象。
那么好了,《山海經》里面根本就沒有對女媧的形象做具體的描寫,通過“女媧之腸”可以看出來,人家說的就是生出來的。既然沒有對形象進行特別描寫,那么最原始的女媧形象應該是一個普通的女性形象,而不是人面蛇身形象(至于為何現在演變成人面蛇身形象,前面也已經分析了)。
所以,女媧形象應該是這樣的(如下圖)。
女媧造人
女媧作為最早的女性生育之神,當然有些夸張,但是這是神話,賦予它很多浪漫的色彩,比如捏泥人就可以變成人,這些都是古人對生育知識的缺乏,從而想象出來的神話故事,但是這樣的故事是有研究價值的,起碼它真實地反映了古人對于生育、女性的認知,而且也充分說明了我國文明史上,女性地位從一開始就得到了尊重,并給予了跟男性同樣的社會地位,盤古代表著人類對力量(開天辟地)的崇拜,他代表男性,而女媧代表著人類對生育(捏土造人)的崇拜,她代表了女性。從社會地位來說,男神和女神同樣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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