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真若曦,我們就不得不分析她的死亡。張曉穿越到清朝,她身邊的侍女巧慧告訴她,真正的二小姐是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若蘭擔心得食不下咽,還好二小姐并沒有出現意外。但事實真的如此嗎,穿越過來的張曉顯然是揭示了答案,若曦死了,她死在了那個樓梯上。張曉記憶中,若曦閉眼之前曾看到了一個身影,而這就是若曦真正的死因。若曦并非是死于“意外”,她從樓梯摔下來本就是他人所為。
看過《步步驚心》的朋友們都知道,現代的張曉穿越到了清朝,成為了馬爾泰若曦。那真正的若曦去了哪里呢?她死了。似乎很少有人會想起這個故事中真正的女主角,我們記得的永遠是那個穿越而來的若曦,她活潑開朗,她見義勇為,她有謀有智。但是真正的若曦呢,她不過年僅十余歲,匆匆離開了人世。沒有人會記得這個真若曦去了哪里,哪怕是若蘭,她能想到的就是“若曦變了”,而不是“若曦死了”。事實上,真若曦的死,才是《步步驚心》最大的悲劇。
而這個人是誰,我們都心知肚明。雖然在故事中,作者并沒有真切地將真兇曝光,但隨著若曦的視角,我們所見的那個人,分明就是明慧的妹妹,明玉。那么明玉是怎么把若曦推下去呢?這無外乎是兩種可能。第一種,明玉和真若曦因為自己的姐姐吵架,兩個人發生了口角,明玉氣急敗壞,于是失手將真若曦推倒。但我們不妨假設,如果明玉是“無心”的,為什么她離開“犯罪現場”如此灑脫?顯然這樣的可能性極低。那么就剩下第二種可能,若曦的死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謀殺。
或者說,明玉想要傷害若曦,哪怕不是讓她死,也是想讓她付出極大的代價。這兩個人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矛盾?那就不得不提明慧和若蘭。明慧是貝勒的嫡福晉,不管是從家世背景,還是從八爺的許諾來看,明慧的地位在八爺府是穩如泰山,根本不可能受到動搖。那么明慧怨恨若蘭,就不是因為手上的權勢,而是因為八爺的感情。明慧嫁給八爺是因為她娘家地位高,那么八爺娶了若蘭,就是純粹的個人喜好。所以在感情上,明慧永遠無法趕超若蘭。
不僅如此,八爺喜歡若蘭,而若蘭的愛人因八爺而死,青山是若蘭心中永遠無法恒越的溝渠。這就意味著,若蘭是八爺永遠得不到的東西。若蘭嫁給了八爺已然十分凄苦,但是她還要為八爺這種莫須有的愛付出更多的代價。這就是那個年代的女人的困境。她們不僅僅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婚姻,甚至永遠無法掌控自己的生活。當她們被迫卷入了一個男人的后院,那就意味著她將要面臨的是一場無硝煙的戰爭,真若曦的死,就是最赤裸裸的證明。
八爺為什么會對若蘭如此著迷,在故事中,我們也能追溯到八爺喜歡若蘭,是因為當年匆匆一面,他看到若蘭在馬背上英姿颯爽的模樣。但若蘭嫁入八貝勒府之后,永遠都在后院念經,顯然是真的消彌。但哪怕如此,若蘭還是招來了明慧不少怨恨,從這里我們就能看出來,明慧喜歡八爺,喜歡得是多么盲目。一方面來說,明慧這樣一個受過良好家庭教育的女子,還是當今圣上夸過“名格格”,但她遇到愛情確實那樣盲目,她稀里糊涂愛八爺愛了那么多年,卻不知道他究竟是一個怎么樣的人。
由此,明慧才能光明正大地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若蘭的身上。對于明慧來說,任何一個染指老八的女人,都是自己的競爭對手。但是她從來都不知道,老八喜歡若蘭是為了什么。所以,若蘭得“不愛”,在明慧的眼中就像是另一種挑釁。而另一層面,若蘭面對八爺時已經是“自暴自棄”的態度了,但凡是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得出來,若蘭對八爺并不上心??擅骰勰?,一個能夠將八爺府打點得如此周到全面的女人,卻看不出這么一點人情嗎?要么,明慧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而要么,明慧裝作自己不知道,寧可錯殺,也不愿意放過。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從明慧到若蘭,都是“若曦案件”中的關聯悲劇。
而關于真若曦本身,我們從若蘭的支微末節中不難推斷,這個草原上的格格,也是一個風風火火的炸毛怪。若蘭曾不止一次對若曦說,看著她長大了,懂事了,更懂得體貼人了。由此可見,原來的若曦在后院多調皮。但是那樣調皮的一個若曦,她與這個后院的格格不入,并非是她自己心眼小,或者是性格差勁,而是因為外界的環境影響。哪怕是張曉,她都能對明慧明玉這對姐妹的所作所為而憤怒,那么作為親妹妹的真若曦呢?若蘭是何其無辜,姐妹兩個感情甚篤,更是感同身受。
真若曦是死于明慧和若蘭的戰爭中,或者說,她是后院這場戰爭的邊緣人物。伯仁因我而死,這樣的慘案在青山之后,仍在發生。我們不難想象,如果若曦死了,對若蘭來說是多大的打擊?她會怨恨自己嗎,怨恨自己不爭氣,犧牲了自己的親妹妹,從此再無生存的希望?或者,若蘭終于明白了,什么是宅斗,什么是活下去,她為了給若曦復仇,也不得不跟明慧一較高下?不管是哪一種,都是若蘭一生的禁錮。
而反觀始作俑者明玉呢,假若曦醒來后,她不僅沒有一分愧疚,還依舊如初,一口一句賤人,畜生。若曦是一個格格,但是她的命在這些貴族的眼中,也如同螻蟻,那更何況是底層的百姓?不管明玉是否知道“真若曦的死”,但對于另一個人的傷害,她卻從未真正有過半分的歉意,這樣的人和心態不可怕嗎?這就是那個年代最大的扭曲之處。
而最為可悲的是,穿越到清朝的若曦只想著自己,卻從未替那個死去的若曦,有過半分的同情和憐惜。張曉通過若曦的身體,見到了書本上的人,也看到了那個輝煌的時代,但是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凌駕于另一條人命之上,沒有人在意,也不會有人在意,這才是《步步驚心》最令人驚心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