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葷段子”一般是指拿兩性話題開玩笑的段子,也可以稱之為成人笑話或黃色笑話,在相聲里則可以稱為“葷口”或“臭活”。
關于相聲里存在的“葷段子”問題,網絡上一直存在兩種相對極端的觀點。
一種觀點是一刀切,相聲里就不能有“葷段子”的存在。
另一種觀點則是堅決擁護,認為“葷段子”才是相聲的精髓和本質。
這兩種觀點都存在一定局限性和片面性,筆者認為,相聲是可以允許“葷段子”存在的,只是有三個問題必須注意:場合、數量和技巧。
一、場合問題
很多時候,場合決定了一件事情的性質。
舉一個例子,日本有很多年輕女老師拍的電影,你如果一個人在自己家里看,當然沒人管你,你就算帶著愛人一起看也沒事。
但是,如果你要呼朋喚友一起欣賞這種電影,那可能就有問題了,如果你更進一步,在外面租一間房子,通過放映這種電影吸引觀眾賣票掙錢,那你會妥妥弄一副銀銬子戴戴,包吃包住的集體宿舍住住。
曾經有國外的大學教授在課堂上講“葷段子”,然后直接被臺下的女學生舉報,最后教授被開除。
相聲同樣存在場合問題,行話有一句“把點開春”,實際上不光是觀察觀眾,也是在觀察場合,堂會、電臺、戲院、茶社和街頭,不同場合需要說不同特點的相聲,決不能亂說,不然就會出事,輕則被轟出去,重則挨打。
雖然我們不提倡相聲演員在表演時說“葷段子”,但如果場合控制好,比如在比較私密的小劇場里,不賣票,不錄像,不上網,就像茶話會或沙龍一樣,這邊一說,那邊一聽一樂就完事,這種情況下,只要聽眾不反對,相聲演員說點葷段子并不是堅決不可以的。
反過來,如果相聲演員在公開售票的小劇場或大劇院,甚至在電臺、電視臺和網絡直播等場合公然說“葷段子”,這就涉及到嚴重程度問題,如果太過分那是需要承擔一定責任的,德云社蘇州商演時曾出現過表演“葷段子”的演員被文化執法部門制止演出并轟下臺的情況。
二、數量問題
還是舉電影的例子,世界大片《泰坦尼克號》里有杰克和露絲親熱的鏡頭,甚至還有杰克給露絲畫肖像的特寫畫面,這些橋段點綴在整部電影里不僅不突兀,重要的是起到了推動劇情發展的作用。
如果反過來,《泰坦尼克號》把主要內容改成杰克和露絲是怎么親熱的以及畫畫的更多特寫,兩個多小時的大部分劇情都是這玩意的話,那這部片子估計在好萊塢就直接被槍斃或流入地下市場了。
量變產生質變,砒霜用對了劑量是良藥,量大了就要人命。
在相聲小劇場或商演中,如果相聲演員在一些作品里帶一點“葷段子”作為調劑,有時候會起到帶動現場氣氛的作用,不能一棍子打死。
但是,如果相聲作品里“葷段子”的數量太多,那就有問題了,甚至會出現本質性的變化。
比如郭德綱于謙有些相聲作品如《托妻獻子》和《偷斧子》,就存在“葷段子”太多的情況,各種圍繞著兩性關系或女性身體部位的笑話占了整個作品的相當大一部分,那這就不屬于調劑作用的“葷段子”,而應該劃入“三俗”作品的范疇。
三、技巧
有很多觀眾對相聲的“葷段子”歷史存在兩個誤解。
一個誤解是解放前的相聲藝人主要靠“葷段子”吸引顧客。
實際上,解放前的社會并沒有現在開放,男女話題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在大街上聊的東西,這是長期封建社會帶來的慣性。
當然,舊社會相聲藝人也不是不說“葷段子”,而是數量沒有部分觀眾想象得那么多,而且受眾也是有限的,場合也是受到限制的。
舉一個例子,在電視劇《馬三立》、郭德綱主演的電視劇《竇天寶傳奇》以及德云社話劇《中國相聲史》里都有一個相似橋段,那就是相聲演員拒絕女觀眾過來聽相聲,當時比較流行的話是這么勸的:我們說的不是人話,別臟了您的耳朵。
在比較高級的戲院、堂會等地,“葷段子”更不是隨便想說就能說的,那個風險可比在街上撂地大得多。
相聲生意比較火的一些茶社如常家的“啟明茶社”更是將文明相聲當成招牌,大姑娘小媳婦都能買票進去聽。
說句不好聽的,舊社會的相聲藝人比現在一些相聲演員還要講文明懂禮貌,起碼他們不會當著一幫女孩的面兒就大說特說“葷段子”。
另一個誤解是以為舊社會相聲藝人說的“葷段子”和現在一些演員說的內容一樣。
首先要強調一點,舊社會相聲藝人們的“葷段子”數量很少,還沒有現在個別知名相聲團體說得多。
原因上文說了,舊社會相聲藝人想掙錢,就不能只在街頭混,想去茶社、戲院和堂會掙錢,那就必須多說文明相聲。
其次,很重要一點區別是,舊社會相聲藝人在說“葷段子”時更講究技巧。
比如舊社會有個相聲小段《直脖兒》,從內容上看確實是一段不折不扣的“葷段子”,但這段相聲的絕妙之處在于全段沒有任何不雅字眼,聽起來更像是一個猜謎,直到謎底出現,觀眾才反應過來這玩意居然是個“葷段子”。
相比較而言,如今有些相聲演員在技巧上就差了很多,說“葷段子”的時候直接就往不雅字眼和動作上招呼,不僅顯得非常猥瑣還玷污了相聲藝術。
比較過分的還有《托妻獻子》,其實這段相聲在舊社會并不屬于“葷段子”,其主題就是“一貧一賤交情乃現”,只是到了最后一句(張壽臣版)才讓觀眾知道,原來逗哏確實占了捧哏的便宜。
現如今有些相聲演員,干脆就把《托妻獻子》改成了大型“葷段子”表演現場,讓很多觀眾都誤以為這是一段三俗相聲。
至于郭德綱先生把一段諷刺小偷和詐騙犯的《偷斧子》也給改成了“葷段子”為主的相聲,恐怕連相聲祖師爺們都想不到還會有這種說法。
不得不說,德云社一些演員在說“葷段子”方面做了不少錯誤示范,這也是為什么德云社在這方面經常引起爭議的原因之一。
綜上,“葷段子”原則上講并不是不能接受的洪水猛獸,問題的關鍵在于相聲演員在說“葷段子”時首先要有技巧,然后要分場合,還要控制數量,這樣才能達到最佳表演效果,反之就不如不說,別為了掙錢玷污了相聲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