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tǒng)相聲《醋點燈》里有一個“吃餃子”的橋段:窮人為吃頓餃子,想方設(shè)法賒了些玉米面回家。但面太差沒法包餃子,無奈之下,他又塞了些“麻刀”在面里。結(jié)果餃子出鍋后,“跟小刺猬一樣”慘不忍睹——這樣的餃子還被他吃光了。雖然聽來好笑又心酸,卻也反映出餃子之于北方飲食的意義,正像一句老話說的:誰家過年不吃頓餃子。
若是把東北的過年也比喻成一段充滿歡笑的相聲,那往往從臘月殺豬時起是開場墊話,等到了除夕吃年夜飯則步入高潮??梢哉f近30年來,東北年夜飯餐桌上的菜肴從殺豬菜擴充為各種禽肉海鮮,常見的土豆白菜也被各種新鮮蔬菜取代,這段相聲卻有一個始終不變的包袱:餃子。
尤其在北方的年夜飯里,餃子不僅是食物,也是蘊含了多種寓意的道具。比如在東北,無論除夕晚上的大餐多么豐盛,快到跨年之時,必定要煮上一鍋餃子,家里上至老人,下到小孩,無論如何都要嘗上一兩個,才應了“更歲交子”之意。要是有小孩子不肯吃,家里人往往說:只有吃了餃子才能長一歲,否則就長不大,看著他乖乖吃下。唯有吃了餃子后,才算是名副其實的“年夜飯”,俗稱“合家歡”。
包餃子時,在餃子里包上硬幣、糖塊、棗子、花生等是司空見慣的。吃到什么餡的餃子,就意味著新年的運氣。比如吃到硬幣,代表著新年發(fā)大財;吃到糖塊,則說明生活甜蜜幸福;要是吃到棗子、花生一類的,則喻示著早生貴子……每當吃出一個特別的餃子,餐桌上的氣氛就會變得熱烈,唯一要小心的就是牙被崩壞。
當然,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有人覺得餃子餡本身也代表著一定含義,生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說法,諸如:除夕夜里的餃子不要酸菜餡的,怕人吃了以后脾氣“酸性”(脾氣暴躁);吃芹菜餡的好,因為芹菜諧音“勤快”;不過對于白菜餡就看法不同了,有人說白菜表示“白干”一年,大大不好;卻也有人說白菜就是“百財”,大大的好,不一而論;由此看來,盡皆笑談,不如隨心所欲的好。
遙想當年上大學時,云南的同學往往不理解,為何我等北方人如此熱愛餃子,過年吃還則罷了,怎么同學聯(lián)歡活動時,大家也一起包餃子呢——云南人不擅長包餃子啊。
我尋思良久,終于得出結(jié)論兩點:第一,大家廚藝不精的情況下,包餃子不需要考慮廚藝,能把餡弄進皮里就算大功告成;第二,人多的情況下,吃餃子,恐怕是唯一能讓一大群人個個都吃上肉的最公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