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又一檔綜藝正式收官了——
《王牌對王牌》第七季(下稱《王牌》)。
收官花絮中,主持人沈濤的一番深情告白讓王牌家族的每個人都濕了眼角。
從第一季播到如今的第七季,《王牌》算是一檔長壽綜藝。
三不五時,也能憑借一些出圈場面上熱搜。
關曉彤給白蛇配音
但作為一檔下飯綜藝,要說支撐觀眾的最大看點,還在于它有著合家共歡的綜藝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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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季的笑點其實也不少。
玩“指令游戲”,被向上綜合癥支配頻頻抬頭,出現了“人傳人”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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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經典的“傳聲筒”環節,表演“邪不壓正”時,沈騰直接把“邪”演得猴里猴氣,成功誤導了下一棒嘉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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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期節目里,還連著兩次錯把浙江衛視說成江蘇衛視。
反應過來后,當場驚慌暴走,貢獻了又一抓馬名場面。
但,幾乎和其他幾檔綜N代的節目一樣,《王牌》走到如今也陷入了“長壽綜藝難以為繼”的質疑。
問題究竟出在哪兒?
所以飄今天不想吐槽,更想借著《王牌》好好聊一聊——
如今的長壽國綜們,真的還有出路嗎?
在國綜日益低迷的當下,對長壽綜藝而言,變,無疑是大勢所趨。
如果說,前幾季的鋪墊,積累了一定的觀眾基礎。
那么,如何穩中求變留住觀眾,就是《王牌》當下所面臨的最棘手的難題。
不難看出,《王牌》走到第七季,其實也做出了一些改變。
就說曾經最為人詬病的“賣情懷”。
起初,經典影視劇劇組的重聚場面,確實制造過不少驚喜。
七仙女、老佛爺和晴兒、成家班、《天龍八部》、《武林外傳》等劇組,給觀眾帶來了好幾波回憶殺。
后來,重聚戲碼輪番上演,不少觀眾也慢慢對驚喜現身免了疫。
但到了這一季,節目已不再執著于對嘉賓情感的挖掘,更試圖將關注點投向更具普適意義的大環境。
所對話的對象,也從影視IP擴展到了各行各業的“行業王牌”。
第一期講宋朝文化,節目邀請了復旦大學歷史系副教授姜鵬,給觀眾科普宋史民俗。
比如,宋朝士兵是按體格分配薪酬,宋朝男子還會簪花以示慶賀。
普及完宋史,節目還邀請了著名越劇表演藝術家茅威濤,跟華晨宇同臺表演。
用傳統戲曲勾兌現代流行音樂,也在有意以更便于年輕人接受的形式,宣傳戲曲文化。
雖然“變”的方式簡單粗暴了點,對知識點的滲透也說不上多深。
但至少在節目內容上,不至于干癟沒營養。
而科普之余,“行業王牌”們的故事,也讓觀眾了解到不同行業背后不為人知的艱酸。
有一期以“中國人的俠義精神”為主題,節目組特別邀請了趙文卓和著名武指元彬。
同為老友重聚,但倆人不聊別的,就聊武打。
一聊起當年的武打作品,便牽出了不少鮮為人知的幕后故事。
當年趙文卓拍《刀》時是真身肉搏,拳拳到肉的觀感背后,是演員每天舊傷添新傷的酸楚。
拍《青蛇》時,更是差點被風吹下懸崖,命懸一線。
而元彬當年拍《黃飛鴻》第五部時不小心中了彈,銅片至今還留在體內。
對于武打戲,大眾都愛看臺前驚心動魄的刺激與精彩,但對于幕后的危險卻只有模糊的認知。
而這一環節恰好提供了一個窗口,讓大眾對中國的武俠精神,以及老一輩武打演員的敬業精神,有了更具體的了解。
不過,綜藝最諱生硬、不好笑。
為了避免干巴巴地說教,節目組將主題貫穿在了游戲環節的設置上。
誰是臥底,一個快被各大國綜玩出包漿的游戲環節,也是《王牌》里的固定項目。
但到了第七季,主題不同,玩法也隨之而變。
最后一期的航天主題,是借助航天員的轉椅訓練,通過嘉賓體驗后的反應來判斷誰是臥底。
在反詐主題中,則是通過電話連線來判斷。
節目組還邀請了反詐行業王牌參與游戲,第一次成功找出王牌家族的臥底。
可以說,由限定主題做框架,再借游戲環節引出不同行業的故事,是第七季最大的變化。
作為一檔下飯綜藝,《王牌》的減壓效果來自游戲的樂趣。
但當它不再以純粹的感官刺激為目的,而是有了更正面的節目導向,也愿意接納觀眾的反饋的時候。
至少在有意創新這一點上,《王牌》已經在嘗試破局了。
而《王牌》能走到第七季,變化之中自然也保留了一副制勝底牌——
王牌家族。
這個常駐組合最大的特點,在于定位的反差感。
最年長的老哥老姐,沈騰和賈玲,負責插科打諢,他們親如家人間的嬉戲打鬧,傳遞大家庭里的歡樂和輕松,是不可或缺的兩個王牌大家長。
反而把華晨宇歷練成家族“扛”事者,在音樂和體能游戲環節撐起半邊天。
雖然平時也會跟著大的“欺負”小的,但在最后一期,也會給王牌家族精心準備舞臺,把王牌的感動串成了歌。
而“倒霉”小妹小弟關曉彤和宋亞軒,則負責自動認領懲罰,在逐漸“騰化”的幽默路上,找到了在王牌里屬于自己的角色。
嘉賓之間各自擔當,互動起來也能碰撞出笑料。
除了常規懲罰,關曉彤和宋亞軒在猜歌環節,還會遭到“團霸”沈騰的搶帽懲罰。
而當沈騰碰上賈玲更不用說,倆人互捧互逗,場面就足夠好笑。
有一期節目公開了沈騰的一張舊照,只有賈玲關注到沈騰的坐姿習慣——
-哥你這么小就這么坐著?
-所以你說我脊椎能好嗎
一個懂得找亮點,一個能搭腔接茬。
不見得能留下多令人印象深刻的梗,但在當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能讓人瞬間發笑。
節目第一期賈玲做自我介紹,正起著范兒,自稱才貌雙全的“賈才人”——
才,有可能是假的
但貌……(無須多言)
沒想到沈騰立馬拆臺,讓賈玲瞬間破了功——
(貌)是真的冒牌的喲
但語言上逗哏捧哏那一套,多少還帶有相聲搭檔的營業感。
沈騰和賈玲的互動,恰恰難得在,既相互依賴,又不必刻意避嫌。
國綜最忌互相謙讓的客套,他倆倒是玩得開,擅長破壞規則,你追我趕滿場跑。
到了第七季,倆人早已不拘泥于小打小鬧。
演技考驗時,好幾次“憋著壞”互潑冷水,也都毫不客氣。
下手有多狠?看他們咬緊的后槽牙就知道了。
而王牌家族作為MC,熱場子的功力自然不只在于自己玩得開、玩得嗨。
更重要的是,要能帶動嘉賓加入到這種無所顧忌的歡笑氛圍中來。
第一期里劉濤前半段還以端莊雅正的劉娥形象示人。
可自打“神仙落淚”因賈玲的搞怪而破功,畫風便開始向人菜癮大的笨蛋美人那邊傾斜,且一去不復返。
搶麥環節要求唱出 “古人無法理解的歌詞”,即歌中要有古代不存在的事物。
劉濤玩過半晌還沒搞懂游戲規則,從“蒙娜麗莎”唱到“路邊的野花”,沒有一次卡準題意,偏偏還勝負欲驚人。
等游戲邁進第二環節,劉濤更是在大家都玩嗨了的氛圍中將笑穴徹底打開。
楊迪唱過兩首歌,劉濤直接笑到跌倒。
得,《王牌》史上第一個“笑暈過去”的玩家就此誕生。
而除了劉濤這一類熱絡人易融入,一些慣常在綜藝里存在感不高的藝人,在王牌家族的帶動下,也難得開始放飛自我。
收官一期,丫丫佟麗婭在冰壺撞人環節一開始還比較拘謹,只敢端坐游泳圈,出發途中也要美美展示天鵝臂。
直到大家接連落水,在一旁賈玲和關曉彤兩個女漢子的影響下,佟麗婭索性拋開仙女包袱,只為玩得盡興。
玩過兩輪后覺得沒玩夠,還主動申請了加賽。
游戲末尾,佟麗婭跟王牌家族掏心窩子,說平日里在其他綜藝里都是小透明的自己,只有在《王牌》才玩得比較開,所以每每收到節目組邀請都愿意來。
可?,王牌家族所提供的遠不止歡樂,更在于一種有人托底的安全感。
善于接梗,勤于互動。
無論說什么、做什么,只要有沈騰和賈玲在場,你永遠不用擔心場面會走向尷尬。
所以,每一個嘉賓來到這兒,都能迅速放下心防。
放?自我什么的,自然只多不怪。
那話又說回來,改也改了,好笑也不是不好笑。
為什么邁入第七季的《王牌》還是免不了被嘲?
看老粉們吐槽最為集中的一處——
莫過于廣告這一項被掛在恥辱柱上賺足了唾沫星子的“罪狀”。
說實話飄一開始也和大家同感,也覺得廣告突兀且數量多,膈應得很。
我以為你給我科普宋代“聘貓”,結果話說了沒幾句,就開始聘“七貓”引廣告。
但看到后面,發現廣告的頻率還是有所降低的。
根據總導演吳彤的回應,在節目中間插播廣告確實是無奈之舉,后期則根據觀眾們的建議,有效地進行了調整。
盡量將一些廣告植入,設計得巧妙、有趣。
所以僅因這一次滑鐵盧,就勸它“就此棄更”,趕緊“體面離場”,也大可不必。
畢竟,《王牌》的一些高光時刻如今想來也是記憶猶新。
七季走過,那些歡笑的陪伴,更不該僅只一次失手便被全盤否定。
況且于當下,綜N代疲軟似乎是一個魔咒。
就說眼前幾檔還在續播的季播綜藝,幾乎沒有哪檔不被唱衰。
而我們所有人其實也都清楚,全以“別播了”一并拿下,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當下綜N代們所面臨的困境。
對于一檔有廣泛受眾的老牌綜藝來說,要走出舒適圈,在固有期待上加碼,確實不易。
因為有改變,就一定會有質疑。
那么,我們希望綜N代有所改變,也就要容許他試錯、不體面、走彎路。
更應該給他們留出去回應、去回饋觀眾的時間。
而對于《王牌》,飄其實也藏了自己的一點私心。
幾年前在《圓桌派》上,王晶談到“喜劇難做??????????????????”的時候提及沈騰。
指出從近些年的電影中可以看出沈騰正在試圖轉型,想要向更嚴肅、不僅限于搞笑的方向轉變。
飄初聞覺得是好事,但轉念一想,也難免可惜。
因為如若成真,這是否就意味著,我們很難再有機會在熒幕上,看到如此純粹幽默、讓人本能想笑的沈騰。
是不是過不了多久,我們想要看到沈騰和賈玲如當下這般痛快地搞笑,也只有在《王牌》的舞臺上了?
所以,飄不舍得《王牌》就這么下線。
更不愿看到綜N代的結局,只能走向草草收場。
況且《王牌》這一季的改變,有爭議,也難說不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綜n代綜藝,正在努力求變,正在嘗試走出七年之癢的怪圈。
雖然他們可能走得并不聰明,也不漂亮。
一如《誰動了我的奶酪》里的小矮人唧唧。
他并沒有小老鼠們那般敏銳,在奶酪發生變動的第一時間便開始尋找新的奶酪,且收獲頗豐。
但也比同伴哼哼更有勇氣。
在一段時間的迷惑后,唧唧仍愿跳出來,為了奶酪重新闖入漆黑的迷宮。
所以,飄也仍愿意相信現階段的《王牌》還在尋覓的路上。
他會碰壁,會走彎路。
但愿意改變本身,已經好過守著奶酪坐吃山空。
那我們,就不如再給他一些時間。
或許下一次,他就將帶著新的奶酪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