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2046》時,梁朝偉和鞏俐的一場吻戲拍了29遍王家衛還不滿意。直到鞏俐說嘴唇都快親禿嚕皮了,王家衛才親自示范,讓鞏俐和梁朝偉有了參照并順利完活。但電影公映鞏俐看后卻不高興了。早在1999年,王家衛便開始籌備《2046》的拍攝。但直到2001年,才定下這部電影由包括梁朝偉、王菲、張曼玉、張震、木村拓哉在內的幾位巨星參演。
同時,演員定妝照出爐。轉年,劇本過審,同年,影片便在上海展開了如火如荼的拍攝。為了體現出梁朝偉飾演的周慕云與鞏俐飾演的蘇麗珍,飽受壓抑后的盡情釋放,王家衛專門為兩個人設計了一場別具一格的吻戲。王家衛讓兩人盡情發揮,卻沒想到,原本經驗豐富的梁朝偉和鞏俐,怎么拍都拍不出王家衛想要的感覺。而至于哪種感覺,王家衛又很難用語言精準到位地解釋,于是,他便找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副導演,以實際行動,向鞏俐和梁朝偉展示了這場吻戲的精髓。鞏俐和梁朝偉都是見多識廣的老演員了,卻還是被眼前非常有視覺沖擊力的一幕逗樂了。
為他們展示吻戲的這二位,一個黑超遮面,另一個滿臉胡子,即便沒親臨現場的人,通過腦補畫面,也會忍俊不禁吧?但不管怎么樣,領會導演意圖極強的鞏俐和梁朝偉,馬上演出了王家衛想要的效果。2004年,追求慢工出細活的王家衛,終于宣布電影殺青。同年的9月28日,參加完《2046》首映式的鞏俐,坐在影廳第一次看這部電影,可是,從頭看到尾,也沒發現她與梁朝偉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拍竣的鏡頭。
這讓鞏俐很有意見,畢竟付出巨大心力的勞動成果打了水漂。但導演是一部戲的靈魂,如何剪輯、如何取舍都有他合理的考慮。其實,與王家衛合作的演員中,拍攝三十遍才過的梁朝偉與鞏俐,和拍攝六十遍才順利過關的張學友相比順利多了。這種拍攝慢節奏,在分秒必爭的港臺影視圈,絕對算是特立獨行的,對于那些追求高效率的大明星來說,很少有人能將好幾年的檔期,分給王家衛。但是梁朝偉卻做到了,而且一堅持就是二十幾年。1989年,王家衛拍攝《阿飛正傳》時,需要拍一場梁朝偉吃梨的戲。
可能很多人都會覺得,就是吃梨嘛,很簡單啊,但是想要符合王家衛的要求,卻難比登天。哪怕演技純熟如梁朝偉,也是拍到第27遍,吃了五斤又涼又硬的梨后,才讓王家衛感到滿意。然而,跟鞏俐一樣,這個拍了無數次的鏡頭,最后也被王家衛剪掉了。隔了幾年,王家衛又拍《東邪西毒》,他又一次請梁朝偉來演重要角色。梁朝偉苦哈哈地問:“導演,你這回不能再那么折磨我了吧?”雖然王家衛表面上搖搖頭,但心里卻知道,想要拍出精品,必須靠“磨”。
進入劇組第一天,梁朝偉便重新體驗到了王家衛對他的新式折磨。從第一天開始,一直到第一周結束,梁朝偉始終重復著某個打斗鏡頭的拍攝。一直到第二個星期,梁朝偉的這個打斗鏡頭,還是沒有被王家衛認可。一個月后,梁朝偉依然穿插著補拍這一鏡頭。一年后,電影還沒拍完,當然,梁朝偉的那個打斗鏡頭也跟著繼續返工。從2017年開始,王家衛便籌拍電視劇《繁花》,2020年9月展開拍攝。
那一年,在主演胡歌38歲生日當天,《繁花》的公眾號還向他致以生日的祝賀。此后連續兩年,胡歌在過生日當天,都被這個公眾號cue過。今年,胡歌已經40了,電視劇《繁花》才殺青,但是直到今天,布景還沒有拆,因為王家衛發過話了,隨時可能補拍,演員必須隨召隨回。成就王家衛獲得戛納電影節最佳導演的《春光乍泄》,拍攝的時候,就因為磨得太狠,導致很多演員忍無可忍,沒打招呼就從阿根廷返回香港。而在拍攝《重慶森林》時,王家衛臨時想改劇本,一連幾個月都沒拿出來最終的腳本,而包括梁朝偉和王菲在內的很多明星,都沒法去接太長時間的完整通告,只能將大部分時間留給王家衛,苦等他“磨”出米來下鍋。
圈內人士每每提到才子王家衛,沒有不豎大拇指的,但他的拖延癥,卻讓很多人準備與他合作時,都會心有顧慮。然而,王家衛的忠粉們,卻認為偶像的拖延癥,是最美的“拖延癥”,當一個藝術家將金錢、時間表和大牌的影響拋之腦后,就會越來越接近藝術創作的大成,那么呈現給觀眾的,一定是飽蘸誠意的純粹之作,而不是匆匆掠過風景就走的蜻蜓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