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刀郎的專輯《2002年的第一場雪》一經發布。
在沒有任何宣傳包裝的情況下,正版銷量突破270萬,排名全國第一。
就連周杰倫也只能位列第二,屈居在刀郎之下。
就是這一年,刀郎遭受了各大音樂人的圍攻,
尤其是那英,直接評論為:
“他的音樂有美感嗎?只有農民才會欣賞他的歌曲!”
被圍追堵截、甚至被群起批判的刀郎患上了抑郁癥,
他笑對著鏡頭說:
“我就是個三流歌手,對不起大家。”
說罷帶著他的破舊行囊去了邊疆,結束了他輝煌又短暫的高光生涯。
2002年的那場雪,下了“足足20年”,
那個“悲情歌者”刀郎,如今還好嗎?
“我這前半生,害了兩個人。”
刀郎原名“羅林”,出生在四川的一個文藝家庭,父母都在當地文工團工作。
除此之外,刀郎還有著一個大自己5歲的哥哥,
一家四口的組合看似其樂融融,可刀郎從小最“恨”的人卻是自己的親哥。
“因為父母工作比較忙嘛,我哥就管我管得太多!”
刀郎的父母整天忙于工作,
除了晚上給孩子做飯洗衣、教哥倆彈彈琴,其余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單位。
他們將小兒子的“教育權”放到了大兒子的手里,
讓哥哥一定要好好看管弟弟,別出啥大亂子。
其實父母的本意也是好事,讓哥倆多多相處,以后長大了也能互相幫襯,
可刀郎哥哥的脾氣卻不太好,從小就十分暴躁。
他一看到自己家的小弟弟不聽話,就直接去提溜刀郎的領子,還嚇唬他:
“你再不好好的,小心我揍你!”
這時刀郎要是敢回個三句嘴,哥哥直接就會打他的屁股,
除此之外哥哥還每天監督刀郎練琴,一副“望弟成龍”的模樣。
哪天要是想偷個懶,跑出去玩不練琴,也是一頓“竹板炒肉”。
其實在外哥哥也很護著弟弟,
他每次看到刀郎被高年級的孩子欺負,也會第一時間挺身而出。
但在家內,哥哥的“獨斷專行”也讓刀郎不勝其煩,
“怎么都是家里的孩子,你還天天壓我一頭呢?”
還是小孩子的刀郎哪能想太多,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對哥哥的“恨意”就越來越深,
甚至跪地大喊,“我真希望他永遠都不回來!”
刀郎的無心之言,在15歲那年就成了真。
那一年刀郎在父母的支持下,拿到了一架嶄新的鋼琴,本來開心的不行,
他還報了音樂社團等興趣社,一舉成為了全校的音樂才子。
刀郎的目標是幾年后去考音樂學院,做一名鋼琴家或者作曲家,
如果刀郎按照這個路線走下去,
想必也不會成為那英口中的“野路子歌手”吧。
可哥哥的突然死去,讓他只得踏上了一個人的流浪之路。
那一年,已經年滿20歲的哥哥參加了工作,還談起了戀愛,禍端也就起源于這次戀愛。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談個戀愛還比較含蓄,大家都是偷偷摸摸地談,
每次刀郎哥哥都是和女友,約在家后面小山坡上見面,這一來二去就被刀郎發現了。
有一次刀郎跟蹤哥哥去后山,被抓了個正著,
哥哥又是一把拉了他的領子,“你再亂說我可揍你!”
這時刀郎已經15歲,儼然進入青春期了,聽到這話他心里還能服氣了?
回到家里刀郎就左右坐不住,出門去打探哥哥新女友的情況,
這一打聽就讓刀郎聽到了個猛料,那就是哥哥的女友,前幾天還跟別人牽手呢!
刀郎聽到消息后,趕忙就想給哥哥通風報信,
但轉念一想自己受的“窩囊氣”,又有些賭性子,
他選擇在哥哥回家后來了句“你戴綠帽子!”還堅決不解釋為什么這么說,
刀郎哥哥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就和弟弟扭打在了一起,
兄弟倆打了半個小時臉上都掛了彩,
刀郎的媽媽進來看著這一幕直接上了頭,還給哥哥一個大耳刮,
“你這么大的人,怎么還欺負弟弟?我沒你這個孩子!”
哥哥的暴脾氣聽完這話,怎么能忍得下去?轉頭就摔了門出去。
刀郎這時還感覺洋洋得意,“讓你天天欺負我!”
可誰都沒想到,這一走即是永別。
當晚刀郎的哥哥沒回家,誰也沒有在意,
接著一天、兩天,三天,一家子再沒尋到哥哥的蹤跡。
一周后警察局打來電話,讓刀郎一家子去確認死者身份,這個死者就是刀郎的哥哥。
他在不久前被醉漢開車撞到,當場就斷了氣,
跟著父母去看哥哥最后一面,刀郎深陷在巨大的自責中,
他把頭上戴的鴨舌帽壓得很低,不敢去看哥哥,
后來刀郎總是戴著帽子露面,就是出于這個原因。
哥哥的離世對刀郎的打擊很大,他認為如果自己不去氣哥哥一下,
哥哥也不至于離家出走隨即遭遇車禍。
哥哥入葬之后,刀郎給家里留了一封信就離開了故鄉,
因為只要他看到母親坐在門口默默地落淚,就感覺自己是個“罪無可赦”的人,
15歲的孩子就從這改寫了他人生的片段。
刀郎為了養活自己,一開始就去人流量高的夜市擺攤賣氣球,
他穿著玩偶服一站站到半夜,就是為了籌夠租房子的錢。
等有了固定的住所,他就前去歌廳打工,
唱歌、彈琴都是刀郎的強項,也一直是他熱愛的領域。
雖然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上學和玩音樂,不過通過這種方式也算是圓了自己的藝術夢,
刀郎在歌廳跟著老派的鍵盤手學琴,為了抵學費,他還跑到人家洗了一年的衣服,
一年過去刀郎總算是小有建樹,名氣甚至超過了他的師父,
這時師父就說“你可以嘗試組建個樂隊演出,不要把自己局限在歌廳內部。”
因為刀郎的師父在之前也是個“流浪琴手”,組建過自己的樂隊,
他看著刀郎頗有年輕時的感觸,不久刀郎在師父的幫助下成立了“手術刀”樂隊。
“當時我的想法就是玩音樂,甚至不在乎能不能吃飽飯。”
沉浸在創作熱情的刀郎,帶著幾個隊友四處巡演,
不久后樂隊就開始名聲鼎沸,刀郎也因此結識了給他伴舞的女孩楊娜。
楊娜和刀郎的認識和結合都充滿了“沖動”,
兩個人在一場演出中就定了情,定情后他們就住到了一起,過起了看似小夫妻的生活,
為什么說是看似呢?就是因為倆人的年紀都太小,做事還都憑著一腔激情。
他們的生活從來不專注于柴米油鹽,反而選擇一起做“月光族”,
倆人都在家,滿地的垃圾卻沒人收拾,
他們認為生活只要卿卿我我就夠了,這完全不像是正常生活的狀態,
兩個月后楊娜意外懷孕,也打破了生活的寧靜。
刀郎說:“要不然先去領個證?”楊娜支支吾吾地就跟著去了,
由于楊娜的懷孕,這兩個不諳世事的年輕人,終于開始了激烈的沖突,
楊娜在家待產就無法工作,刀郎在外面就算連軸轉,一個月也拿不回幾個錢來。
隨著月份越來越大,楊娜看著破舊逼仄的屋子就越發煩躁,
她開始抱怨刀郎不僅不能陪伴自己,也不能給她好的生活。
刀郎也氣不打一處來,“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嗎!”
直到楊娜生產前一天,還一直吃著外面的盒飯,因為他們誰都不會做飯。
1991年,楊娜給刀郎生下了一個女兒,從這往后有三十天,她再也沒有給丈夫說過話,
刀郎也沒有太過注意妻子的情緒,就一頭扎在外面賺錢。
又過了十天,刀郎回到家后發現屋子里空無一人,
女兒在小床上哭的聲嘶力竭,身下還壓著楊娜的紙條:
“我走了,不要再來找我!”
刀郎抱著孩子就趕忙找到了楊娜的單位,卻被告知一個月前妻子就遞了離職信,
楊娜的離開并不是一朝一夕的決定,而是看破了現實的“選擇”。
后來刀郎把孩子送去了老家,開始四處尋找楊娜,
三個月后或許是不勝其擾,楊娜給刀郎打去了電話:
“我不想再過之前的生活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聽到這句話,刀郎的心瞬間像死灰一樣,一夜之間身體就垮了。
他得了嚴重的肺積水,病了足足一年才重新站了起來,
刀郎選擇把這段經歷記錄下來,還寫了詞曲,
這就是《沖動的懲罰》和《孩子她媽》的歌曲原型。
刀郎和楊娜的結局就是“沖動的懲罰”。
“這次的經歷讓我想到了哥哥的去世,親人的接連離開,讓我對生活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
這件事往后刀郎的性格大變,再也不像之前那么“輕狂”,創作情感也更為細膩和真實,
他選擇了去新疆療傷,又重新組建了一個音樂工作室,
以邊疆人民的生活經歷作為創作藍本,所唱的歌曲更加飽滿且深情,
嶄新的刀郎,也吸引到了新女友李梅。
李梅是個性格溫柔,處事很成熟的女人,
她在了解完刀郎的經歷后感觸良多,還多次寬慰刀郎,
“一切向前看,就是對舊人最大的安慰。”
兩個人的感情細水長流、充滿了平淡的幸福,
不過刀郎卻不敢再次開口求愛,生怕會“重蹈覆轍”,
直到李娜的雙親病重,刀郎選擇扔掉一切工作去幫她照顧父母,
兩個人才算正式走到了一起。
1995年李娜和刀郎成了婚,在李娜的要求下,刀郎把大女兒也接到了新疆,
因為妻子常說“孩子沒有錯,就這樣被留在老家實在太可憐了。”
在李娜的多方維護下,刀郎的家庭生活過得越來越好,
他也更有干勁專注在音樂事業上。
刀郎把新疆的音樂工作室一擴再擴,只唱當地的傳統民樂,
哪怕銷量極其慘淡他也拒絕迎合市場。
刀郎認為只要自己付諸心血就一定會成功,事實證明他錯了。
資本方要的是流量和金錢,當時流行樂正盛,
刀郎非要在新疆唱民歌,還凈愛出那種“致郁風”專輯,
不迎合主流審美,誰還愿意給他投錢呢?
2002年,刀郎的小女兒出生,他終于開始向現實妥協了,
那就是開始創作流行歌曲,不過他依舊沒放棄將民俗元素融入其中,
《西域情歌》就是刀郎轉型的第一張專輯,
這張專輯讓頗具才華的刀郎走出了新疆,終于展現在眾人面前。
不得不說刀郎的創作才華絕對有天賦的成分。
就在這一年的某天,刀郎剛從“八樓口”出來,
八樓其實是烏魯木齊的一個站臺名,位置在昆侖賓館門口,
刀郎在賓館門口站著,看到一個穿著紅衣的姑娘,正在站臺趕二路的汽車,
這才觸景生情寫出了“停靠在八樓的二路汽車”。
當年想必有不少人疑惑,怎么汽車還能在八樓停呢?其實背后是這樣的故事。
第二年刀郎推出《2002年的第一場雪》這張專輯,
里面的專輯同名曲以及《情人》、《沖動的懲罰》一夜之間全國爆火。
這張唱片的銷量超過了銷冠王周杰倫,
“你可能不喜歡刀郎,但在那個年代,你不可能沒聽過他的歌!”
刀郎飽含滄桑的聲線,和通俗易懂的歌詞,收獲了大批的中年粉絲,
大張偉曾經還在節目中說過,“我爸媽迷刀郎都迷瘋了,就連帽子就得買同款的!”
2006年,刀郎《披著羊皮的狼》和《西海情歌》更是傳“瘋了”,
當年手機彩鈴中,刀郎歌曲的下載量直接日破百萬,
可以說完全變身為“現象級歌手”了。
張藝謀更是把刀郎邀請到電影首映禮上,
雖然刀郎推脫多次“我的歌上不了臺面。”
可張藝謀卻硬要堅持,“我非常認同你的創作!”
可等刀郎到了現場,就開始了進入了娛樂圈的“審判場”。
所有的明星藝人都齊齊排擠他,不愿意跟他敬酒談話,
刀郎拿著酒杯尷尬的站了一小時,只得匆匆離去,
本來這件事可以算作偶然事件,畢竟刀郎在娛樂圈沒什么朋友,沒人搭話是正常的,
可到了第二天全娛就炸了鍋,音樂人開始對刀郎的“群體批判”。
率先出場的就是汪峰,
汪峰接受記者采訪后,來了句,
“他的爆火其實是音樂界的悲哀,刀郎的音樂只是貼近群眾而已,他沒內涵!”
那英也跟著接棒,“刀郎的歌沒有審美,審美和銷量是兩回事,他的歌曲只有農民愛聽!”
楊坤更是說的手舞足蹈,口水四濺,“他那個也叫音樂嗎?”
不僅音樂界的前輩對刀郎狂批,甚至連不知名的小樂隊還聯名抵制刀郎,
“他一個四川人,憑什么代表新疆啊?”
“別跟我說刀郎,簡直是新疆的恥辱!”
唱片公司更是推波助瀾,各種放刀郎的黑料。
為什么的大家“恨”刀郎恨得牙癢癢,說難聽點不就是動了別人的蛋糕嗎!
刀郎師出無名,沒啥大牌學校背景,身后也沒有靠山大佬,是個個人創作型歌手。
他在賣出了270萬張唱片之后,反而拒絕加入唱片公司,
刀郎說,“我希望以后自己的歌曲全部開放,讓大家免費去聽。”
一不讓資本來啃這塊肥肉,
二不主動和誰社交抱團,
三還壓了所有人一頭,
能不惹“眾怒”,能不受排擠嗎!
2010年,光線開始評選十大歌手,評委那英更是強硬壓制刀郎,
“寧愿缺一個名額,也堅決不讓刀郎上!”
無數的惡意向刀郎襲來,
他擔心自己家的親人,承受不該遭受的辱罵和批評,
直接壓力過大而患上了抑郁癥。
他就趕忙幫助徒弟云朵出道,還去香港開了告別演唱會,準備好隱退。
諷刺的是,該場演唱會的上座率居然高達百分之九十,
上面叫囂著批判刀郎的歌手,卻沒一個人能達到這個水平。
2012年刀郎開始隱退,因為抑郁癥的病情嚴重,他還在北京治療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一度開始暴肥又暴瘦,幾番躊躇之下,他選擇帶著行李和妻女一起返回新疆,
以后就在新疆支教,教授當地的孩子學藝術、學音樂。
2020年,病情穩定走出陰霾的刀郎,又開始出回歸專輯,
此時的他經歷人生大起大落,但那熟悉的聲線依舊讓我們回到了2004年的歲月。
“我想質疑也好,遺忘也好,我們終究會被大家遺忘不是嗎?”
如今51歲刀郎依舊在新疆生活,他帶著妻女生活的安謐幸福,也早已遠離我們的生活。
其實音樂無界,不分哪個是陽春白雪,哪個是下里巴人,
只要能唱出讓大家有共鳴、唱出民眾心聲的音樂就是好音樂。
刀郎單槍匹馬的創造出那些經典傳唱的曲目,讓無數人產生情感交互。
他怎么就成為了某些人嘴里的“三流農民歌手”呢?
細數過往,再看看刀郎落寞離場的這十年,
著實是音樂界的“損失”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