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對臺灣電視劇的印象還停留在小清新和傻白甜談戀愛的時代里,那么你一定要看看由網飛出品,卓立導演,許瑋甯、賈靜雯、吳慷仁主演的電視劇《她和她的她》。
開局是職場女強人的困境:
想跳槽但對方公司要求她先結婚;
想結婚但對現任男友并不滿意;
想在現在公司升職加薪卻遭受男同事杏騷擾;
家庭也沒有給她溫暖,父親和弟弟都已經去世,只有前來要錢的老母親;
因為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她也沒有什么朋友。
加上許瑋甯的臉,還以為是什么“美強慘”老套劇情,但隨著劇情深入就會發現這部劇展現的不只是某位女性、某種身份的困境,而是真正的性別議題。
在這個議題下,男性女性的困境都有談到。
許瑋甯飾演的林晨曦,在一個夜晚回辦公室時被男同事伏擊想要杏侵她,她僥幸逃跑駕車離開公司的路上遭遇了車禍。
等她再醒來她好像進入了一個新的人生劇本,在這個劇本里:
她不再是一個女強人,而是一個和父母住在一起歲月靜好的普通女孩;
她在這個劇本里面也出車禍,不過是輕傷很快出院,但是有點失憶了;
她原來的男朋友變成了小鎮上的劉警官,還是在幫她,只是不再出于愛;
她大學時期的男朋友回國來照顧她;
她本來已經絕交的高中閨蜜也和她們重新建立了聯系。
在這個人生里,她除了沒有上一個劇本有錢,好像什么都有:有人愛、有朋友、沒有痛苦。
但也是在這個劇本里,我們看到一個原本開朗可愛的女性是如何變得冰冷又沉默。在這段看似幸福的人生里,有一個隱秘的細節,所有人都希望她“不要想起來”。好像只要想起這個秘密,幸福人生就會被畫上休止符。
秘密就是,晨曦高中的時候被數學補課老師QJ。另一個叫做顏圣華(賈靜雯飾)的女生和她有著同樣的遭遇。
這個秘密,是兩個劇本里都存在的事實,兩個女生因為這段遭遇形成了一輩子的創傷。
只不過在她的意識里,她得到了所有人的幫助。
父親和弟弟合力鯊掉數學老師,母親會去老師家里理論,顏圣華也站出來,小劉也會一直幫助她。
好像看似不幸的人生里,有了一束束打亮暗處的光。
但這都不是事實。是她內心在復盤傷痛時候的一點渴望,一點想象。
高中時期的晨曦和顏圣華
事實是,她遭遇QJ后告訴過父母,父母不相信,最后與兇手“和解”;
她的兩個閨蜜泄露她的遭遇,致使全校都認為她“勾引”老師;
和她共同遭遇的顏圣華因為有師母資助上學,也不愿意站出來;
師母,明明看見了她被QJ的過程,卻一直袒護自己的丈夫;
杏侵她的同事用混淆是非的方式污蔑是她在騷擾別人,直至開除。
雖然兩個故事不同但都指向一件事,那就是社會性的厭女。
最明顯的,是女主被男同事騷擾這一段。
這男的形象,身材、穿著、談吐、留學背景,都是“王力宏式”的,是普世價值觀的精英。
當他面對一個單身、能力強、美麗卻不太受同事喜歡的女性時,
他既認可這個女性的工作能力,將其視為對手;又通過生理侵犯來展示自己的“男性權力”。
算盤打得精:杏侵得逞了,毀掉了她;沒得逞,在輿論場上毀掉她。
在這里,我并沒有說他“覬覦她的美貌”,是因為對美好人類的欣賞應該是克制的,尊敬的,不愿毀壞的,但是這男的不僅要在生理上毀滅一個女性,也在輿論場上誣告她。
喜歡,愛是談不上的,他要的就是要強調自己的男性權力。
他為何這樣?片中多次展現是他的媽媽“永遠對他不滿意”,他的媽媽雖然沒有直接教他要怎么傷害一個女性,但是他媽媽卻用男性社會地位的標準去要求他。
他凝視女性,他也被社會地位凝視,他們既不認可女性的能力,更加不承認一個女性“比他們強”。這是一種常見的性別困境。
在這部劇中,還展現了一種隱性的女性壓迫。那就是年長的,擁有權力的女性對年輕弱勢女性的壓迫。
年長的女性領導,要求下屬女性穿著裙子,高跟鞋,下班之后喝酒“幫公司拉活”;
事業較為成功的女性,利用貞潔觀詆毀侮辱其他女性;
最明確的就是晨曦的師母,她在已經親眼看到丈夫QJ女生的情況下,仍舊選擇了和丈夫站在一起,甚至指控是受侵害的女孩“介入他們的婚姻”。
是她不知道什么是“杏侵”嗎?不,是比起這個還有對她來說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社會地位。師母本來也是普通女孩,但是她嫁給了小鎮里的老師,老師在彎彎的社會地位還是很高的,加上還有慕名而來的學生補課有一定的收入,住在小鎮其他人住不起的小院里。
同齡的女性都羨慕她,覺得她“嫁得好”。
她和丈夫一起,站在這個小鎮鄙視鏈的頂端。所以,就算她親眼看見丈夫的罪行,為了這個“嫁得好”的滿級女人生活,她怎么會站出來親手毀掉呢?
這種和男性站在一起傷害其他女性的行為,怎么才會變成我們所說的girl help girl?
答案是殘忍的,需要長期的學習和自省,不斷地被打破又重組才會有真正的女性互助。
同樣在高中事情遭受侵害的顏圣華,成年后的生活還算不錯:她老公很優秀,她成了名副其實的富太太。
她的老公是誰?就是杏侵女主晨曦的精英男。
精英男在外面人模人樣,回家后經常對她進行言語上的侮辱,PUA她。
時過境遷,她和師母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到底要不要揭發自己的丈夫,要不要親手毀掉令人羨慕的精英生活?
她掙扎了很多次,才把證據交給女主。
復盤一下她為什么會站出來:年幼時候被絕對男性力量侵害過;經過高等教育;成年后以為生活好起來了,丈夫卻對她并不好;年幼時候的姐妹來求助看清丈夫嘴臉,完成覺醒。
湊齊這種前提,她才覺醒。girl help girl太難了。
很多人說,這個劇最后也是大團圓吶,女主在幻想中和家人也和解了。
其實不是的,而是導演在用鏡頭告訴我們:女性覺醒是內化的。
無論是攀上職業的高峰,還是嫁給了精英,如果沒有內化女性成長,作為一個女性就是“不完整”的。
覺醒之路自然是漫長的,需要不斷地閱讀,不斷地審視,不斷地思考。
請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