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個月,關于快遞網點的負面消息有點多:
幾日前,廣東臺報道稱,廣東清遠一快遞倉庫積壓了幾萬件快件,無人派送。據快遞員反應,公司拖欠了不止一個月的工資。據了解,此事為加盟公司與下屬部分網點因派費結算糾紛,影響了網絡正常運營,造成部分快件延誤,將在7月15日前清場完畢,派費結算糾紛也將于近期妥善解決。
6月下旬,億豹網發布消息稱,江蘇一縣級市加盟商發布客戶告知書稱,因受到總部政策和市場環境影響,從2015年開始逐年出現虧損情況,時至今日,網點已無力承擔總部的各項罰款和支出費用,只好無奈暫停本市快件的攬收和派送。
6月中旬,湖北某地區一快遞加盟網點聯合通告總部,因總部派費下調,網點派件持續虧損,要在6月8日凌晨停止所在區域的韻達派件,直至派費恢復到網點可以正常的經營范圍。在此期間,網點不接受分撥中心的罰款。
4月下旬,江西省上饒市下轄的萬年縣的數家快遞的所有鄉鎮網點,聯合發布了自4月20日起停運拉貨的通知。因上面縣級網點的通知,從5月1日起每票派費調整0.6元一票,交保證金2-4萬元不等,導致鄉鎮無法運營。
4月中旬,河南省潢川縣數家快遞的加盟商一起發布聲明,因總部派費下調而導致經營壓力大,從4月17日停止拉貨、停止派件,一切投訴和罰款與鄉鎮代理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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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負面的消息不是罷工,就是停止派件,甚至退網……這與當前總部熱火朝天的布局,以及節節攀升的業務量似乎顯得“格格不入”。7月14日,國家郵政局發布最新統計數據,顯示1月至6月,快遞業務量完成338.8億件,增長22.05%,超過2016年全年(312.8億件);快遞業務收入完成3823.8億元,增長12.57%。上半年,快遞業務量平均增速達22.5%,接近去年平均水平,日均快件處理量近1.9億件,其中二季度日均快件處理量高達2.4億件,與去年同期最高日處理量基本持平。

從官方發布的數據可以看出,快遞不僅是復工復產的先鋒軍,也是恢復力最強的行業之一,更是新經濟的代表領域。這一點確實不假,在疫情防控常態化形勢下繼續保持快速增長,市場重回高位運行區間。
但撥開這層華麗的外衣,也應該看到更真實的狀態。其中,網點生存狀態便是一種真實反映,畢竟一邊令人興奮的業務數據還在不斷刷新紀錄,一片欣欣向榮之景;一邊是怨聲載道的網點在進行著罷工、退網,甚至倒閉。這兩個畫面放在一起,值得深思。
“業務量高歌猛進,網點苦不堪言。”雙壹管理咨詢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龔福照這樣總結今年上半年的快遞業。那么,都是什么原因造成如今的狀況呢?
價格戰自不必多說。
以前快遞加盟網點基本都能維持盈利,可今年疫情的暴發導致業務量受到影響,復工復產存在難度,運營成本增加,在這樣的情況下還經歷了一場場價格戰,相當多的網點已無錢可賺,出現虧損再正常不夠。然而快遞總部的算盤卻是這樣打的:通過低價布局網絡,增加收件任務量,搶占市場——這是疫情期間快遞總部一直在追求的事情,于是降低派費變成了壓縮成本的一種方式。畢竟疫情導致總部利潤大降,是需要從別的地方把利潤“收”回來的,網點自然就成了一種選擇。
如此一來,一直存在的矛盾被徹底激化,而且更為嚴重,以前“悄無聲息”的倒閉變成了主動退網抗議,聯合大罷工。在此背景下,投訴猛增、快遞小哥流失、鄉鎮等偏遠地區更是苦不堪言……一系列問題集中爆發,產生了連鎖反應。
降派費成總部的慣用伎倆。
曾幾何時,每每發布各大快遞公司關愛快遞員的新聞時,一大波留言都直指派費,不少快遞員都表示提高派費才是真的關愛,否則再多“花里胡哨”的關愛都只是說說——“天熱了給快遞小哥提供冰飲”“給快遞小哥上保險”等是難以真正提高他們的幸福感,也難以緩和末端網點與總部之間的矛盾。
對此,龔福照這樣解釋:“按理,派費下調是由于派件密度的提升和派送方式的轉變,使得派件成本得以下降,網點不應該受這么大的影響。問題的關鍵是,總部給網點下調了派費,但網點的派送模式多數還是建立在原有以人為主的派送模式上,使得網點不敢輕易的給業務員下調派費。這樣派費下調的損失就不折不扣的由網點老板自己承擔,這就加劇了他們生存的困難。”當前,越來越多的網點正陷入“收件不賺錢,派件不賺錢”的危險境地,網點的利潤到底從哪里來?這段時間網點老板們普遍比較迷茫,信心跌到了冰點,尤其是主要依靠派件量的鄉鎮網點,在寄件量不足的情況下,降低派費就相當于減少了網點的收入。
降派費的同時,還增加了發件量考核與包倉費。
4月底,一位河南鄉鎮快遞代理點向媒體爆料稱,省區自2020年5月份開始將發件量指標分解給各分公司,以階梯目標來逐步實現發件任務,未完成指標的將給予處罰。具體到發件指標,通知顯示,從2020年5月開始,鄉鎮代理點與承包區發件量不低于當月派件量的5%,而到6月份遞增到7%,10月份遞增到15%,未達到指標的按照未完成票數處以3元每票的處罰。這無疑對于很多網點老板而言,產生了巨大的壓力,導致出現有的網點為完成收件考核,自己發“空包”應付,表面上完成了任務量,實則浪費人力物力,但對網點而言卻是不得已為之。因為在他們看來,頭上這把“以罰代管”的劍高懸著,未完成目標就是不斷的"罰罰罰"。
如果說派費下降與發件考核是迫于價格戰下的增長壓力可以理解,那么分攤包倉費就變得有點“過分”。眾所周知,包倉費為網點固定費用,總部根據業務量標準劃定,無論發件多少,每天按統一標準必須繳納。有數據顯示,當月派件量在2000票以內的,收取包倉費15元每天;當月派件量在2000到4000票以內的,包倉費為20元每天。
這些都增加了網點生存的難度。否則,一些網點也不會出現二次收費的情況了。就在明令禁止二次收取費用后,不少網點萌生退意,甚至是直接退出。原因很簡單,由于網點尤其是鄉鎮網點大多地處偏遠,配送成本較高,盈利狀況并不樂觀,而快遞行業價格戰導致快遞單票價格持續走低,這更加大了網點的生存難度,“取件費”便成為了鄉鎮網點的“救命稻草”。
除了以上外部原因外,網點自身的一些問題也須引起重視。
一個網點就相當于一個小公司,需要有現代化的管理方式,更何況這幾年快遞行業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任何管理、經營等方式都應該與時俱進。
“但我們很多網點卻沒有適應行業的變化,無論是思維還是管理方法都還是三年、五年前的老樣子。很多網點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起早貪黑的忙碌,很少去關注外面的變化,總部也缺乏有效的引導,導致網點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落后。”龔福照進一步解釋,在雙壹走訪的網點中,凡是生存艱難的網點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觀念固執保守,不善于學習。
以降低派費為例,其實網點可以相應地利用發件費用來對沖派費的損失。如派費下調0.1元/票,發件費上漲0.5元/票,刺激業務員收件意愿,利用好發件成本優勢填補派費下調帶來的損失,如果網點宣貫到位,執行力強,那么有可能會增加業務員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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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問題成為網點面臨的頭等大事。有的總部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部分上調全網派費,而有的總部還在觀望,等待接下來真正的考驗。而在這個過程中,有的網點通過自我調整,不斷適應變化,挺了過來,有的網點在虧損中煎熬,還有的直接退網、倒閉……
在各方都受到疫情沖擊的背景下,各種線上促銷活動接連舉辦,"五五促銷節"、618年中大促帶來的件量是驚人,因此仍然期待網點老板們抓住機會,與時俱進地去變革,畢竟一些外在的因素難以改變,唯有自強。
來源:物流時代周刊,轉載需聯系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