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日消息,隨著聊天機器人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的興起,不少美國大學開始調整課程內容、改變教學方式等預防措施。
上個月,北密歇根大學哲學教授安東尼·奧曼(Antony Aumann)在為自己教授的課程批改論文時,讀到了他所謂“全班最好的論文”。這篇論文段落分明、舉例恰當、論點嚴謹。
奧曼質問他的學生,這篇文章是不是他自己寫的。這名學生承認自己使用了ChatGPT。這種聊天機器人可以用自動生成的簡單句子傳遞信息、解釋概念并產生觀點,在這種情況下,可以說是ChatGPT寫了這篇論文。
這一發現讓奧曼感到震驚,他決定在本學期的課程中改變論文寫作方式。他計劃要求學生在課堂上使用訪問受限的瀏覽器和電腦寫初稿。學生還必須在后來的草稿中就每一次內容修改作出解釋。奧曼海還可能會在接下來的幾個學期里不再讓學生寫論文,并計劃通過學生評估聊天機器人的答案這種方式,把ChatGPT融入到課程當中。
“課堂上發生的事情將不再是,‘這里有一些問題,讓我們談談,’”奧曼說,而是“諸如‘這個機器人會在想什么?’”
像奧曼這樣的美國大學教授、系主任以及行政管理人員都開始對課堂教學進行全面改革,目的就是應對ChatGPT,可能會引發教學方式的巨大轉變。一些教授正在徹底重新設計他們教授的課程,引入更多口試、小組討論作業和手寫內容評估,以取代論文。
這些舉措是實時應對生成式人工智能帶來的新技術浪潮。人工智能實驗室OpenAI于去年11月份發布ChatGPT,走到了這一技術浪潮的最前沿。ChatGPT會根據簡短提示自動生成邏輯清晰的文本,很多人用它來寫情書、詩歌、同人小說,甚至于完成作業。
這已經影響到美國不少初高中的教學,教師和管理人員需要分辨學生是否在使用聊天機器人做作業。為了防止作弊,紐約市和西雅圖的一些公立學校已經禁止在校園網以及接入設備上使用ChatGPT,不過學生很容易找到訪問ChatGPT的變通方法。
但在美國高等教育領域,學院和大學一直不愿禁止人工智能工具,因為管理人員懷疑此舉是否有效,而且也不想侵犯學術自由。這就意味著美國大學校園的教學方式正在發生改變。
佛羅里達大學教務長喬·格洛弗(Joe Glover)說,“我們制定的總體政策該明確支持教師管理課程的權威”,而不是針對具體的作弊方式。他說,“這也不會是我們必須應對的最后一項創新。”
格洛弗等人的出發點在于,生成式人工智能還處于早期階段。OpenAI預計將很快發布另一個人工智能工具GPT-4,在生成文本方面要比ChatGPT更好。谷歌已經開發出自己的聊天機器人LaMDA,微軟正在討論向OpenAI繼續投資100億美元。諸如Stability AI和Character等硅谷初創企業也在研究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
OpenAI一位發言人表示,實驗室已經意識到開發的程序可能被用來誤導公眾,正在開發技術來幫助人們識別哪些內容是ChatGPT自動生成的文本。
在許多大學里,ChatGPT現在已經躍升到教學議程的首位。管理人員正在就如何應對ChatGPT建立工作組、主持全校范圍內的討論,其中大部分指導內容是如何適應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
在華盛頓特區的喬治·華盛頓大學、新澤西州新不倫瑞克的羅格斯大學和北卡羅來納州布恩的阿巴拉契亞州立大學,教授們正在逐步取消課后的開卷作業,這種主要的學業課程評估方法現在似乎很容易受到聊天機器人的影響。相反,他們開始更多選擇課堂作業、手寫論文、小組作業和口試。
像“寫五頁關于這個或那個內容”等簡單要求已經消失。相反,一些教授精心設計出一些他們認為對聊天機器人來說過于聰明的問題,并要求學生寫下他們對自己生活或者時事內容的理解。
佛羅里達大學英語系主任席德·多布林(Sid Dobrin)說,學生們“之所以抄襲,是因為作業可以抄襲。”
德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的人文學科主任弗雷德里克·路易斯·阿爾達馬(Frederick Luis Aldama)則透露,他自己計劃教授ChatGPT中可能沒有多少有效信息的小眾內容,比如說莎士比亞早期寫的十四行詩,而不是《仲夏夜之夢》。
他說,聊天機器人可能會促使“那些傾向于原始權威文本的人走出自己的舒適區,去接觸那些不上網的東西”。
為了防止抄襲,阿爾達馬和其他教授說,他們計劃就確定教學期望和評分方式制定更嚴格的標準。現在,一篇文章只有主題、引言、支撐段落和結論是不夠的。
“我們需要提高我們的水平,”阿爾達馬說。“我們需要把通常認為是A級論文的想象力、創造力和創新分析能力滲透到B級論文中。”
各所大學還致力于讓學生深入了解新的人工智能工具。紐約布法羅大學和南卡羅來納州格林維爾的弗曼大學均表示,他們計劃在向大學新生講授的學術誠信等必修課程中嵌入有關人工智能工具的討論內容。
“我們必須為此添加一個場景,這樣學生就可以看到具體例子,”布法羅大學學術誠信辦公室主任凱利·阿胡納(Kelly Ahuna)說。“我們希望能防范事情的發生,而不是在事情發生時去應對。”
其他大學也在試圖針對人工智能的普及劃定界限。圣路易斯的華盛頓大學和伯靈頓的佛蒙特大學正在修改學術誠信政策,以便將生成式人工智能納入論文抄襲定義。
達拉斯神學院負責招生服務和教育技術的副院長約翰·戴爾(John Dyer)說,學院榮譽守則中的語言讓人感覺“無論如何都有點過時”。他計劃修改其中對抄襲的定義,涵蓋“將生成系統編寫的文本作為自己的文本使用(例如,將提示輸入人工智能工具,并將輸出用于論文)。”
即便如此,人工智能工具的濫用很可能永遠不會結束,因此一些教授和大學表示,他們計劃使用檢測工具來根除這種行為。抄襲檢測服務公司Turnitin表示,今年將加入更多識別ChatGPT等人工智能的功能。
來自哈佛大學、耶魯大學、羅德島大學等學校的6000多名教師也簽署了使用GPTZero的協議。程序開發者、普林斯頓大學大四學生愛德華·田(Edward Tian)說,GPTZero能快速檢測人工智能生成的文本。
當然,一些大學生也看到了利用人工智能工具提高學習效果的價值。現年27歲的麗茲·沙克尼(Lizzie Shackney)是賓夕法尼亞大學法學院和設計學院的一名學生,她已經開始使用ChatGPT為撰寫論文和調試編碼問題進行頭腦風暴。
“有些學科希望你分享信息,而不希望你原地踏步,”她在描述自己學習計算機科學和統計學課程時說,“我的大腦最有用的是理解代碼的含義。”
但她也有顧慮。沙克尼說,ChatGPT有時會錯誤解釋觀點,并錯誤引用資料來源。目前賓夕法尼亞大學并沒有針對這種工具制定任何規定,沙克尼不想依賴它,以防學校后來禁用或認定使用ChatGPT是作弊。
其他學生則沒有這樣的顧慮。他們在論壇上分享說,自己已經提交了由ChatGPT編寫的論文或解答的問題,有時還幫助其他同學這樣做。TikTok有關ChatGPT話題的內容瀏覽量已經超過5.78億次,很多人都在分享用ChatGPT寫論文和解決編碼問題的視頻。
一段視頻顯示,一名學生復制了一份多項選擇題,并將其粘貼到人工智能工具中。他寫道:“我不知道你們怎么做,但我只是讓Chat GPT幫我通過期末考試。祝你學習愉快。”(辰辰)